第527章 参窝奇遇(2/2)
吴炮手和杨帆过来帮忙,小心地把洞穴上方的土石清理掉。洞穴露出全貌——不深,约莫半米,但很宽敞。在洞穴最里面,那根侧根的末端,竟然结着一个鸽蛋大小的块状物,淡黄色,半透明。
“这是啥?”刘二愣子好奇地问。
莫日根凑过来看,眼睛瞪大了:“参…参宝!”
“参宝?”
“人参结的宝贝,”老人解释,“就像珍珠,是参的精华凝结成的。一百棵参里不一定有一棵能结参宝。”
曹大林小心地把那个块状物取下来。入手温润,有点弹性,对着阳光看,里面似乎有云雾状的纹路。
“这东西有啥用?”杨帆问。
“大补,”莫日根说,“比人参还补。但用法得讲究,不能乱吃。”
曹大林把参宝和参一起包好,心里盘算着:这东西带回长白山,可以给王经理看看。王经理懂药材,知道怎么用。
三棵参都挖出来了,品相都极好。最大的那棵“六匹叶”还留在原地,曹大林在它周围堆了一圈小石头,算是做个记号,也防止被动物祸害。
挖完参,大家开始仔细搜索这片滑坡带。既然有石片,有参窝子,可能还有其他东西。
果然,在滑坡带底部,刘二愣子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那里的土层颜色发红,像是含有铁质。他用棍子捅了捅,土里露出些黑色的块状物。
“煤?”他疑惑道。
曹大林过去看,捡起一块。黑色,有光泽,但比煤轻,质地也更松软。
“不是煤,”莫日根接过来,掰开一块,里面露出金黄色的纹理,“这是…琥珀。”
琥珀,是松脂化石,可以做药材,也能做工艺品。在东北,琥珀不算罕见,但这么大一片裸露的,也不多见。
“能卖钱吗?”刘二愣子眼睛又亮了。
“能,”莫日根说,“但得加工。原石不值钱,磨好了才值钱。”
曹大林让大家捡了些品相好的琥珀原石,准备带回去研究。兴安岭的物产丰富,除了参、茸、皮张,这些矿石也是宝贝。
搜索继续。曲小梅在一处土堆旁发现了一些碎陶片——很粗糙,手工捏制的,上面有简单的绳纹。莫日根看了说,是鄂伦春先民用的陶器,年代不会太久,大概一两百年。
“这儿可能住过人。”老人判断。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果然,在滑坡带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发现了一些人工堆砌的石堆——不是自然形成的,石块大小均匀,堆砌得很有规律。
“奥博,”莫日根说,“鄂伦春语,路标。”
石堆大约半人高,顶部插着几根已经腐朽的木棍。在石堆底部,他们又发现了一块石片——这次刻的是一幅简单的画:一个人拿着弓箭,对着鹿。
“狩猎图,”莫日根解读,“意思是,这儿是打猎的地方。”
曹大林忽然明白了:这片参窝子,这片琥珀矿,还有这些石堆、石片,说明这儿不是普通的山林,而是鄂伦春先民长期活动的地方。他们在这儿打猎,采参,甚至可能采矿。那些石片上的文字,是他们留给后人的叮嘱。
“这儿是个宝地,”曹大林说,“但也是个有规矩的地方。”
“对,”莫日根很严肃,“按规矩来,山神保佑。不按规矩,要遭报应。”
太阳升到头顶,该回去了。大家收拾好东西,三棵参、几块琥珀原石、那些石片,还有新发现的知识,都沉甸甸的。
临走前,曹大林站在那棵“六匹叶”参王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不管有没有山神,这份自然的馈赠,这份先人的智慧,都值得尊敬。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兴奋,讨论着今天的发现。只有莫日根一直沉默着,老人时不时回头看看那片滑坡带,眼神复杂。
“莫日根爷爷,您想啥呢?”曹大林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我爷爷那辈,可能来过这儿。那些石片,那些奥博,他们可能都知道。”
“那您小时候,爷爷没跟您说过?”
“说过一些,”莫日根回忆,“说山里有些地方不能乱去,有些东西不能乱拿。但具体是哪儿,是啥,他没细说。现在想想,可能就是这样的地方。”
鄂伦春没有文字,知识靠口耳相传。一代传一代,总有丢失的。那些石片上的文字,现在没人认全了;那些奥博的意义,现在也少有人懂了。
“咱们把石片带回去,”曹大林说,“找族里老人问问,看能不能多认几个字。”
莫日根点头:“对。这是祖先留的话,得弄明白。”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大家把今天的收获一一摆出来:三棵参用苔藓包着,还带着泥土的清香;琥珀原石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石片上的符号神秘而古老。
曹大林特别小心地处理那棵带参宝的参。他按照莫日根教的方法,用新鲜鹿血调和泥土,把参宝包裹起来,然后放在阴凉处阴干。老人说,这样能锁住参宝的精华,保存更久。
晚饭后,围着火堆,大家又讨论起那些石片。莫日根凭着记忆,试着解读更多的符号。
“这个,”他指着一个像鹿角的符号,“是‘犴达罕’,驼鹿。”
“这个,”指着三条波浪线,“是‘三江汇流’。”
“这个,”指着太阳,“是‘光明之地’。”
拼凑起来,似乎是一个地图,或者一个指引。但缺了几块石片,完整的意思还不清楚。
“要不要再回去找?”刘二愣子问,“说不定还有石片埋在土里。”
曹大林想了想:“等几天吧。土还没干透,再去危险。而且…”他顿了顿,“咱们已经得了三棵参,够了。贪多嚼不烂。”
莫日根赞同:“对。山里的东西,不能一次取尽。这次取了,下次再来。”
夜里,曹大林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风吹松林的声音,久久不能入睡。他想着那些石片,那些符号,那些几百年前猎人刻下的叮嘱。
“取之留三,代代不绝。”
八个字,道尽了山里人千百年来的生存智慧。山养人,人养山。取的时候想着留,用的时候想着后人。
这种智慧,在长白山有,在兴安岭也有。山不同,人不同,但道理相通。
他想,这次来兴安岭,最大的收获可能不是学会了多少打猎技巧,挖到了多少好参,而是看到了这种跨越时间、跨越民族的共同智慧。
这种智慧,得带回去,传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兴安岭的秋夜,安静而深邃。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踏实。
明天,还有新的学习,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