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元有忽必烈革囊渡江,明有朱稚虎藤甲泅河。(2/2)
他之前在喀布尔城亲自擒获了敌国总督,被朱寅提拔,有了参加军议的资格。
曹文诏摇头道:「这个乍一看是个好办法。可这印度河的水一看就很深,水流又急。泅渡过河的风险太大了,而且一旦失败,敌军立刻就会警觉。」
「就算泅渡过去,力气也消耗光了,又无法携带盔甲兵器,如何对付敌军?
」
诸将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好的主意。
此时他们都感受到北朝有多难了。没有水师在手,要想渡过长江攻打南朝,实在困难的很。
朱寅站起来,紧锁眉头,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他这个计划很顺利,不但成功诱导敌军主力北上,也瞒天过海的绕到此处。
可是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渡河困难。
虎牙之前提供的情报,提到水师多少,战船多少,也提到敌军的水营在西岸O
可是现在,水营换到了东岸!
根据莫卧儿王廷的军事条例,水师的水营驻地是变化的,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时而东岸,时而西岸。
莫卧儿帝国境内的所有内河水师,都是如此。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部落叛军袭击夺船。
而且啥时更换营地没有规律可言,全凭将领心情。可能一个月一换,可能几天就换了。
虎牙的情报没错,问题是敌军水师的水营驻地,临时又换到了东岸。
这就是情报的局限性了。
如此一来,他就没有办法按照原计划,突袭敌军岸边的水营。
他没有时间了,两天之内就一定要过河。否则的话,北上的贾汉吉尔就会得知消息,知道上当了。
贾汉吉尔要是现在得知消息,还来得补救。
敌军主力只要掉头南下,那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怎么办?
秦良玉道:「但愿敌军的水营,突然又换到西岸。这样就能弹指可灭。」
朱寅摇头:「不能指望。还是要另外想办法。」
「我们再等一等,关于敌军水师的情报,很快就有更详细的回报。
朱寅对虎牙还是有信心的。
虎牙在天竺活动五年了,收买了很多本地胡商刺探情报。
眼下天竺虎牙的重点,是为自己的行军服务的。这条线路上的很多必要情报,虎牙一定会持续提供,让大军顺利行军。
虎牙特务肯定知道敌军水营换到了东岸,大军很难过河了。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没有反应。
虽然无法影响敌军将领的决策,但肯定能提供新的情报。
朱寅忽然想到元朝进攻大理时的革囊渡江,用羊皮囊一夜渡过金沙江,灭了大理。
问题是,军中没有羊皮革囊。要准备这种东西,没有几天办不到。
用战马游过去?马的确可以游泳,但是水势这么急,水面这么宽,驮著骑士带著兵器游过河,风险实在太大。
连夜砍竹子扎竹排?山中根本没有竹林。
朱寅一时没有稳妥的办法,只能继续等候虎牙的消息。
果然,不到一时辰,等到亥时初刻,新的情报再次送到了。
朱寅打开一看顿时大失所望,因为没有太大的价值。只是提到敌军水师最近几天很难换到西岸驻扎,敌军水师将领是个精通水战的人,让朱寅不要侥幸等待。
其他就没有了。
显然,情报端已经无法提供支持。
虎牙尽力了。在天竺这种地方,人种不同,情报工作的难度很大。汉人的长相,在这里非常突兀。
朱寅看到灯光,忽然想到了油,不禁心中一动。
藤甲?藤牌?
我怎么没有想到!
朱寅精神一震,正要说话,秦良玉也抬起头来,神色惊喜的看著朱寅。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藤甲!」
朱寅一拍额头,「英雄所见略同!秦将军,白杆兵还有多少藤甲藤牌?应该还有吧?」
秦良玉笑容灿烂,「回元帅话,虽然已经很少,但找到一千多具,还是没有问题。」
「一千多具?」朱寅一击掌,「够了!」
原来,白杆兵当年用的都是藤甲藤牌,此物很轻,防护力也不差,可惜有个致命的弱点:易燃烧。
因为易燃,往往造成火灾。火统的铅弹打到身上,很容易燃烧。
实际上,南方土司用这种藤甲,主要还是没有铁甲,退而求其次,并非他们真认为藤甲比铁甲好。
朱寅掌权后,大力改善军备,统一盔甲。哪怕是土司兵,也用上了精良的盔甲。
于是,秦良玉军中的藤甲,被淘汰了。
然而,习惯是很难短期改变的。很多白杆兵的老兵,对自己的藤甲很有感情,也穿习惯了,舍不得放弃。
他们就将藤甲穿在里面,外面披上兵部配发的精良绵甲,不但双重防御,也能保留藤甲。
这种白杆军士卒,军中还有一千多人。
秦良玉语气笃定的说道:「穿著藤甲泅渡,用藤牌划水,相得益彰!完全没问题。元帅,末将这就去集合有藤甲的石柱老兵!」
她当然很了解藤甲。此物虽然易燃,可比水轻得多,藤条不但干燥,中间还是中空的,又因为刷了油,不但浮水,还不会被河水浸烂。
朱寅笑道:「藤甲浮水,藤牌划水,真是太好了!」
很快,还保留藤甲的一千五百多石柱老兵,就集合起来。
他们都是精锐之士。此时脱下了外面的绵甲,露出了里面的藤甲,一个个彪悍无比。
接著,朱寅又筹集了一千多面藤牌。
简单的动员之后,一千五百多身穿藤甲,一手持藤牌,一手持刀的石柱精锐,就借著黑夜的掩护,悄悄从上游三里之处,开始泅渡异国的大河!
领头的几个人,却不是石柱兵。
一个是朱寅的护卫首领,有百人敌之称的兰察。
一个是同样勇猛的曹文诏。
还有一个是宗室猛将朱至漫。
有这三人带著一千五百精锐半夜突袭敌营,胜券极高。
因为穿著藤甲,即便众人潜入水中,也能浮在水面,藤牌一划,就能轻松划出数尺远。
累了,还能在漂流著休息一会。
即便身上带著刀,也沉不下去。
而且现在是八月,又是炎热的天竺,不但不冷,还凉快的很。
看到一千五百多藤甲兵顺利泅渡而去,朱寅忍不住笑道:「昔日,忽必烈革囊渡江,今日我军藤甲渡河!」
秦良玉笑道:「今夜之事,必是史书之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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