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宋嘉罗,他不是柳嘉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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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宋嘉罗,他不是柳嘉祯
日子过得飞快,因为琉酆和亲队伍和恭迎和亲公主,城内上下一片热闹,夏府也在挑选送进宫中的贺礼,这期间,夏南箐对夏府生意上手的速度比前世更甚,她自己觉得自己有进步,对梅嬷嬷来说,差点就惊呼自家家主是个商业奇才了!
不管真州底下如何暗流涌动,真州表面上一派祥和。
梅嬷嬷因为夏南箐深夜遇袭,大郎的彻底离开,好几天心里都不踏实,夜里睡到了夏南箐主屋旁边的偏室才安心,出门也被安排了人前后严严实实地跟着。
除此之外,梅嬷嬷更担心夏南箐心绪低落。
幸好家主在床上躺了一天,身体就恢复过来了,夏府里里外外有忙不完的事,各处标着“夏”的店铺都欣欣向荣,好似风水重新流回了夏府这边,忙碌的日子让夏府一切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梅嬷嬷有一种夏老爷还在时的模样。
国荣公府来消息,夏府已经说明了柳嘉祯回了泰州,而那位娘子想继续等等大郎,待到年底,大郎若还未归家,再作罢。夏府知道柳嘉祯不会再回来了,但不好明说,听说那娘子躲房间里哭了好久,梅嬷嬷生怕那位娘子这么一哭勾起了夏南箐的伤心事,幸好,夏南箐只是遗憾地叹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造了孽。
“哥哥要是生在真州里,得多少小娘子丢了魂。”夏南箐真心实意地感慨。
梅嬷嬷笑道:“要真接触了,可能又不觉得大郎好了,老奴过来人,娘子们最终嫁得好的,还是会处处体贴娘子的人。”
夏南箐好像听不得一点不好,说:“嬷嬷怎么知道不体贴,上次嬷嬷还夸他来着,怎么哥哥一走,嬷嬷就变了。”
梅嬷嬷也笑:“大郎自然是会体贴人的,但他心思更多是放在外头,而且我看也就家主能让他温和一点,你没看下人们看到他都大气不敢喘,家主却跟没事人一样。”
夏南箐啼笑皆非:“嬷嬷这话要是让未来嫂嫂听到了,可得恨我了。”
梅嬷嬷笑而未语。
这是这段时间来的唯一一次提到,大家喜聚不喜散,唏嘘完了以后,这一页彻底翻篇,夏府就步入了正轨。
梅嬷嬷着手安排及笄礼,同时按照大家主寄过来的信的吩咐,各处贵府联络,选中合适的作夫婿,夏家主的心思在生意上,找一个养家的,夫妻俩齐心协力。
梅嬷嬷没有遗憾觉得浪费了国荣公府的机会,夏府向来不想和这些权贵结亲,更喜欢寻觅气息相同的人。
稳稳当当把日子过好,夏府越好越好,挂在夏南箐心头的另外一件事,越发清晰浮现在脑海里,那个有着明月入怀的气质的乞丐,什么时候才醒?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有一日药童要帮他洗头,但是他头发打结,要剪掉一些,夏南箐刚好过来看看他,慢慢把他的头发梳开,一点点用皂荚洗去脏污,细细修理打结的地方,像一张不起眼的草席,洗干净后,原来是上好的布匹。
把他指甲里的泥一点点清掉,再长回来,手指圆润,没有上边的伤疤的话,是一个读书人握笔的手。
药童在一旁谢谢家主,笑了句:“觉得这位郎君和家主有些相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南箐问:“怎么个相似法?”
药童挠挠头:“气质很像,像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夏南箐默认无语,府里的大小家产都传道了她手上,她当晚长幼之别见家产划分出来,哪些归大哥,剩下的才是自己。
挺好,夏府多一人。
这日,干和派了个药童飞快地过来,请夏南箐过去干和:“家主,老朱主请您过去一趟,小潘醒了!”
夏南箐笑容微敛,前两日老朱主还说小潘的情况有些复杂,身体长时间损耗,也许还醒不过来,今日便传来好消息,夏南箐挥掉没有心理准备扑面而来的恐慌感,立马去干和,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更多一些,因为她手上动作很利索,甚至差点没换衣服就出去了,梅嬷嬷把她拉了回来,挽了发才放她走。
*
当年小小时。
小小的夏南箐卧在衣服堆里睡得香甜。
宋嘉罗坐在一个角落,柳嘉祯坐在另外一个角落,三个人形成掎角之势,然而因为夏南箐睡得毫无防备之心,而且中间是淡黄色的温暖的火堆,上边热着暖暖的小米粥,唯有谨慎的宋嘉罗和目的不为人知的柳嘉祯各自的沉默圈出了自己的小角落。
柳嘉祯觉得夏南箐睡得时间太长了,过去摸了摸她的脉,一直静悄悄的宋嘉罗出声道:“她被她爹喂了迷药。”
柳嘉祯看了一眼头发漆黑,衣服漆黑,眼神也不善的不过十岁左右的宋嘉罗,又低头看一眼夏南箐,小南箐蜷着身子,被叫醒后,整个人痴痴傻傻的样子。
柳嘉祯心情复杂,最后暗叹一声,像清风拂过山岗,对夏府理所应当的恨意,刻进骨子里的血仇,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柳家风骨让他刚正不阿,自然也让他清明事理,最后送走了二叔后,他和夏府毫无干系,他不恨他们,但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如今千里迢迢来真州找夏府,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些琉酆人的地下宫的一些线索。
他思考了一夜,第二日去坟头告知了祖父此事,拜别了祖父与双亲,告别了乡里,背着简陋的背囊,坐上了船,或走路,或搭驴车,期间用野果保腹,或打短工换点铜板,走走停停来到了真州。
从水里捞起了夏南箐。
他怎么能不知道这是夏南箐,都说夏府小娘子从小美人胚,她身上还有一种属于夏府才有的感觉。祖父帮助夏泽恒的时候就对他说过,你看,夏府身上有魂,柳夏不分家,柳家要守好夏家的魂,是命里既定。
夏府如那苍翠的青山,柳家住在这山的山脚,青山承托起柳家,柳家守护这座山。
远远而望,青山下水边柳树,世外空灵。
他尚不明白。
他来到了真州,想在河里抓鱼,清水打着旋没过他的膝盖,他心里一动,擡头看到了一个快要陷进水里的奶娃娃。
蛇肉在粥里迸发出香气,他把夏南箐叫醒,小夏南箐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吃一口发很久的呆,好似又要重新睡过去,他顿了顿,一勺一勺地喂她。
小夏南箐大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柳嘉祯,视线一直放在他眉眼处,傻乎乎的慢吞吞思考,这个人是谁?
柳嘉祯把碗喂得空空的,小夏南箐打了个饱嗝,趴着又睡了。
外头雨停了,柳嘉祯见那个黑衣的小孩握着刀,又走了。
柳嘉祯微微皱眉,如今乱世,像他这样游荡的小孩不少,眼底黑沉沉的,唯有他。
辨不清敌我。
柳嘉祯背着小夏南箐,准备往夏府走,刚刚那个小孩其而复返,站在残垣断壁的土垒之间,显然在等他们。
“不要这时候送回去,她爹要杀她。”
柳嘉祯一怔,接着皱眉:“为什么?”
男孩面色严肃,无甚感情:“不知道。”
柳嘉祯入城后就打听到夏泽恒和夏虹影都不在府,所以才没有急着去登门,趁着两个人都不在,对小小年纪的夏府继承人下手,夏府先遇叛徒遭暗杀,接着后院失火,风雨中飘零,危矣。
他尚不知是谁想要杀夏南箐,那个男孩留下话便彻底消失了,只有等夏泽恒和夏虹影回来才行。
为了不让小夏南箐暴露,柳嘉祯立即背上她,走入一处密林小屋中。
这个屋子他来得时候发现的,应该是打猎的人搭的,而且门没有锁,这种是山林猎人的契约,只要没锁门,说明可以给路过的人暂住,里边的东西也可以用,走得时候记得补齐便可以。乱世之中,这种临时住所里的一点吃的东西,可以救一条人命。
他走得时候,满满当当地堆上了柴火,打了猎物换了谷物放到了里边。
他用了很少,但放了很多,现在足够小夏南箐用。
小夏南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终于醒了过来,她觉得全身暖洋洋的,一开始是冰凉的水,后来全身都是舒服的,一开始肚子饿饿的,后来梦里各种吃的,虽然不是爹爹做的麻油饼,也不是甜糯糯的白糖黏糕,但很好吃,她绞尽脑汁想啊想,都想不出这个味道。
眼前是密林,雨后清新的味道,一道一道阳光的线条,小飞鸟在树木间飞跃,树干好像在动,后知后觉是自己在动,有一个人背着她。
小夏南箐眨眨眼睛,睫毛扫在青衣麻布的小哥哥后背上,虽然看不到他长什么样子,别人穿了像个酸书生的,他身上好似泛柔光,他是哪个庙里的修仙客吗?
在他稳稳的步履中,视线越来越窄,安然地睡了进去。
神仙哥哥的身上,真好闻,是清风明月,是树林幽静,是守护。
*
到了干和,老朱主罕见地站干和门口站着,须发皆白,早已不问世事的他,此时面色冷凝,许久不见的严肃。
“老朱主。”
“阿箐。”老朱主站在门边,夏南箐提起裙角快步走到老朱主身边,等着他发话。
小潘在期间一直半昏迷,神志不清,老朱主给他用药,扎针,本来只是给他养好陈年旧疾,他脑部里的淤块,并不一定能完全消除,但小潘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牢牢抓着什么东西,一直都未肯放弃,在他某种执着下,老朱主用尽心力去帮这位自己都不愿放弃的年轻人。
每日施三针,人在下意识里会反抗刺激与疼痛,小潘即便半昏迷,手脚并未束着,似乎都能隐隐明白,他要好起来。
他要快点好起来。
这种外人都能隐隐感觉到救生的渴望。
“他现在醒了吗?”夏南箐问。
“又昏过去了。”老朱主拧眉道,这回昏过去,情况更加凶险了。
他带着夏南箐走进书房里,拿出一个包袱。
这个是小潘死都不肯放手的东西,他昏迷被送到干和,夏南箐想要轻轻从他手里拿出来,但他手指紧紧扣着,夏南箐只得作罢。
“小潘醒过来一阵子,应该认得我,亲手把包袱交到我手上,接着又昏迷了过去。”老朱主道。
夏南箐看到这个包袱,脸色变了一变。
“你猜到了他是谁?”老朱主看着夏南箐的表情。
夏南箐点头。
忽然发现娘亲的儿子一直就陪在母亲身边,夏南箐高兴是高兴,心里也是很复杂的,特别是她知道自己父亲甚至都不是贤孝有名的黄远鹤,而是恶心如懒□□一样阴暗小人黄三时,她厌弃自己。
真好,黄三不能够一次次玷污母亲和夏府,他罪有应得。
真好,母亲身边有小潘。
夏南箐想想母亲独自一人在泰州支撑时,并非孤独无依,因为黄三而辗转反侧的夜里,终于能睡得安稳。
“老朱主难道之前也不知道吗?”
老朱主摇头:“阿影估计到现在仍不知。”
夏南箐愣了愣:“难道母亲也不知道吗?”
“也许。”老朱主道,“阿影也从未提过此事。”
夏南箐愣在当场。
脑海中想象的,陪着母亲的小潘化作烟尘消失,母亲的背影拉长到思念的无尽处。
“行囊里有字条,用了隐药,等我解开上边的消息后通知你。”老朱主道。
“是,那……那我去看看他?”
老朱主点头:“去吧。”
顿了顿,又问,“阿箐,你会怪你娘亲吗?”
夏南箐心里替母亲发酸,没有任何违心地摇头:“我娘已经很辛苦了。”
老朱主有点疑惑这个回答,但还是点头道:“谁也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柳嘉祯。”
*
柳嘉祯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屋里朴素简单,床榻也只是木板铺上一层软一点的棉絮给人躺着,干和虽然来抓药看病的人很多,但是干和的入账大多数是留在账上,每年各地有大大小小的疫,那些钱全都留作各地用,所以干和内的给人养病的地方,一直都是简陋的。
老朱主怀疑柳嘉祯不仅仅是因为来真州的路上遇到的劫匪才弄成这样,那些不至于让柳嘉祯昏迷这么久,后脑的淤血也散得差不多了,确定他是柳嘉祯后,老朱主想到了一个很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柳嘉祯可能得了他家传下的重症。
当年柳父就是病重,常年卧床,命不久矣。
他父亲是胸痹,柳嘉祯的情况也很相似,他的脉象浮浅,为了证明是不是,大夫要给柳嘉祯取骨。
夏南箐被请到外边,大夫带着药匣过来了,几个大夫一起施针,夏南箐虽然站在外头,但是依旧能从敞开的窗户上看见里边场景。
面对疑难杂症,大夫会用针锥刺入人的腿骨处,一点点钻进去,直到深处,取到里边的骨髓。
这个过程堪比酷刑,许多人都会哀嚎不已,体弱的甚至能一下子就去了。
柳嘉祯病弱了许久,又躺了许久,他就像留在人间的风月,颜色越来越淡,天上的神要把他收回去了。
大夫把针锥拿出来,其余人按住他的时候,夏南箐心里一揪,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进去。
“等一下。”夏南箐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青色的朴素的床榻前,她稳住心神镇定道,“我想在旁边守着。”
“恐有污家主耳目。”
“这是我大哥。”夏南箐站在另一侧,隔着薄被握住他的手。
针锥头尖锐,椎身粗大,钻入骨里,柳嘉祯脸色瞬间发青,身体发抖,被有经验的大夫摁住了,夏南箐的手被他忽然紧紧握住,夏南箐附在他耳朵边轻声和柳嘉祯说话,把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慢慢告知他。
一个药童看着后脊背发凉,挪开眼睛,看着家主一点点在他耳朵边说话,忍不住问:“他能听见吗?”
“能的!”夏南箐信心道,老朱主说了,柳嘉祯其实知道自己正在治病,即使昏迷着,也都在配合,别人可能不可以,但是他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柳嘉祯竟然没有挣扎得厉害,按住他的大夫甚至都不用什么力气,说不定柳嘉祯已经死掉了,回头一看,他脸色青青白白,满脸都是痛出来的冷汗,他在强忍着,收着力。
大夫见过这么多病人,这一次受到了震撼。
夏南箐一直贴在他耳朵边,清清楚楚看到他如何承受剧烈的痛苦,她的手先是被捏得几乎要碎掉,后来他可能意识到,他正握着别人的手,于是慢慢松开,转握着床板,手背青筋暴起。
夏南箐不忍看,脸垂到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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