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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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油亮，麻线垂在半空晃荡，

苏乘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开口发问：“我说曹兄，刚才上船时我就想问了，你这竿子上半点诱饵都不挂，你拿什么钓鱼？”

“难不成这江里的黑鲤全瞎了眼，自己往这光铁钩子上撞？”

曹立手里握着竹篙，随手稳住船头的方向。

“钓不上来也没事。”曹立回了一句。

“那是图啥？”苏乘云抱着膝盖，满脸想不明白的表情。

“在想个事情。”

“啥事能让你坐在船头硬发愣？”

苏乘云把剩下的半块米饼揣回怀里，挪了挪屁股，凑近了两分。

曹立手里的长篙在水下一挑，荡开一圈水花。

“人为何而活？”曹立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听到这话，苏乘云愣了半晌。

随即，他捂着肚子，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声。

笑声太猛，呛得他连连咳嗽，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曹兄，你真的是杞人忧天！”苏乘云一边捶着船板，一边直摆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整天琢磨这种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干啥？”

“人活着哪有什么意义？”

“能大口喘气，能睁眼看见日头，能吃饱肚子，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啊！”

“你瞧瞧地里的野草，被牛踩了羊啃了，第二年开春照样拱出泥巴；江里的王八挨了冻，缩进泥里睡几个月，开春照样爬出来晒壳！”

“它们琢磨过意义没有？没有吧！”

“大家都在活着，不就是为了喘这口气么，你偏要把自个儿绕进死胡同里！”

苏乘云两手摊开，说得理直气壮，满脸都写着“你纯属吃饱了撑的”。

曹立静静听完，只是很平淡地笑了下。“我说的不是这个。”

曹立把竹篙立在船头，任由扁舟顺流漂淌。“喘气是肉身本能，只要身子没坏，自然会喘气。”

“我说的，是人心里头的那份想头。”曹立两手按在船帮上，身形平稳得连晃都不晃。“是没了这个东西，人宁愿自己不活了，觉得喘气也是受罪，活着彻底没意思了。”

苏乘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收，眨了眨眼，没急着插话。

曹立看着江面上飘散的水雾，继续往下说。

“修道的人，受尽磨难，扛雷劈，挨刀割，骨头断了接上，渴望的是超脱凡俗，渴望的是长生不死。”

“街边卖包子的小贩，天不亮就得钻进油烟里受罪，大冬天两只手冻得全是血口子，渴望的是多攒几十个铜板，给媳妇孩子买两斤陈棉花缝件厚袄子。”

“巷子口光着脚要饭的泥娃娃，饿得肚皮贴后背，渴望的是有人扔半拉肉包子，能饱饱地咽进肚里。”

“而你。”曹立转过头，直直看着苏乘云的那张脸。“你背着破书箱，鞋子磨烂了，光着脚踩在烂泥地里被荆棘扎，连命都不要了也要跑去京城。”

“你渴望的，是借着平定叛乱的大势，建立一番盖世奇功，给天下求一个清平盛世，为你苏乘云博一个万世流芳的忠烈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