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被问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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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乘云就这么一直抱着脑袋坐着，整整一天一夜，没挪动过半寸地方。

他怀里的半块糙米饼子彻底风干，掉在船板上摔成几瓣，他也顾不上去捡。

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全是血丝。

这年轻书生像是中了定身法，整个人被扔进了那股无边无际的空茫里，任凭脑子怎么翻滚，都找不到那块可以踩踏的实地。

一个月后的清晨。

薄薄的晨雾笼罩在水面上。

木船顺着一条宽阔的岔道江湾拐了过去，前面的水势骤然平缓下来。

曹立收起竹篙，双手按在篙头。

前方的岸边，已经能够隐隐看见大片大片的石砌码头。

“到了。”

曹立轻声说了句。

苏乘云身子颤抖了一下，像是大梦初醒。

他顶着两个深陷发黑的眼窝，艰难地抬起脖颈，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嘶鸣。“到……到了？”

他抓着书箱爬起来，两只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船帮才勉强直起身子。

扁舟靠上了岸边的石阶。

两人跨步走上堤岸。

踩着湿漉漉的碎石路往前走了不过半里地，一座极其巍峨的巨大城池轮廓，自浓雾中缓缓显露出来。

高耸的青灰色城墙延绵十几里，如同一条横卧在平原上的黑蟒。

城门楼上方，三个铁画银钩的巨大石刻大字，在晨光下依稀可辨……襄阳城。

这便是太子聚拢天下勤王兵马的中枢重地。

苏乘云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猛地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他整了整身上破烂的长衫，试图把背脊挺直，迈着大步就要往那城门口冲去：“曹兄！看到了没！那便是朝廷的希望所在，大乾的气数还在……”

然而。

苏乘云的话还没说完，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那张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城墙下方，空空如也。

没有巡逻的甲士，没有把守关卡的禁军，更没有操练的号角声。

厚重包铁的巨大城门半敞开着，斜斜倒在门洞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烧痕迹和箭孔。

而那高耸的城楼顶端，乃至城池内部的街巷上空。

滚滚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烧裂房屋的噼啪脆响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襄阳城，早已没有了朝廷的守军。

整座城池内，烽火连天！

残破的城门底下横着几截烧黑的断木，地上散落着碎裂的兵器与大片干涸的褐斑。

苏乘云脸色煞白，两条腿却倒腾得飞快，疯了一样朝城门洞里狂奔。

曹立收了竹篙，迈开步子跟在后头。

穿过满是烟熏味的门洞，前头的景象更加狼藉。

两旁的铺面全被砸烂了门板，布庄的绸缎被扯成烂布扔在泥水里，米铺门前洒满了白花花的大米，混着马蹄践踏后的黑泥。

“太子殿下！勤王军的弟兄们！”

苏乘云扯着破锣嗓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高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喊声还没传开，侧面的巷子里突然响起杂乱刺耳的脚步声。

哗啦！

一队披着杂色甲胄的兵卒提着长矛和环首刀，呼啦啦从几个路口涌了出来，足足有四五十号人，把宽敞的青石街堵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