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想禅让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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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立坐在他旁边的一根横枝上，手里转着空掉的粗陶酒壶。

“他太重感情了。”曹立侧过脸。“于他而言，你相当于他父亲的角色，严厉却又不失爱意，而我感情反倒没你对他的那么深，你是真的呕心沥血。”

苏乘云呵呵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问心无愧罢了。”

“三十几年啊，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教他握笔，教他挥剑，看着他从一个小豆丁长成能扛起社稷的天子。”

苏乘云两手撑在树枝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天底下当爹的大概都这样，临闭眼前，就怕自家孩子摔了跤没人扶，怕他走错路没人敲警钟。”

“可路总是他自己去走的。”苏乘云拍了拍裤腿上的碎树皮。“走吧，回屋坐着去，坐在这高处吹风，冷。”

曹立从树干上轻巧地跃下，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苏乘云飘飘悠悠跟着落了地。

他站在老宅柴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栓，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门外几个留守在山脚下搭帐篷的禁军卫卒听见动静，齐齐转头朝这边张望。

那几人的视线穿过了苏乘云的身躯，直愣愣落在了曹立身上，连忙低下头抱拳行礼，没有一个人多看苏乘云半眼。

苏乘云愣了一下，抬手在自己脸前晃了晃，又试着朝那几个兵卒挥了挥胳膊。

对面毫无反应。

曹立迈步跨过门槛，随手带上半扇柴门。

“别白费劲了。”曹立找了把竹条编的旧椅子坐下，“你现在是聚魂还阳的身子，除非我撤掉遮蔽的禁制，否则这世上的凡胎肉眼，压根找不着你半点影子。”

苏乘云砸了咂嘴，低头瞅着自己结结实实的布鞋。“怪稀罕的，我能碰着桌子椅子，还能喝进辣酒，偏偏活人瞧不见我。”

他自顾自拉过一张掉漆的木凳，坐在曹立对面。“这样也好，省得吓着旁人，省得给念儿添心病。”

话音才落下不到一天。

第二天的正午刚过，院门外的山道上突然传来急促慌乱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重物滚落泥沟的闷响，还有几声气急败坏的呼喊。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

“宗庙社稷都在京城，您怎能中途折返！”

嘈杂的脚步声乱作一团，院门砰的一声被巨力狠狠撞开！

赵念连头顶的金冠都不知道甩到了哪里，长发散乱披在肩头，那身白麻孝服撕破了好几处大口子。

他粗重地喘着粗气，反手一记马鞭抽在门框上，冲着门外追赶过来的几名老臣怒喝。

“滚！都给朕滚到山下去候着！”

“谁敢再踏进这道院门半步，朕当场拔剑斩了他的脑袋！”

门外的文武百官噗通跪倒一片，哭天抢地，却愣是没人敢再往院子里迈进一步。

赵念扔掉手里的皮鞭，大步冲进正堂。

屋子中央，原本年轻面貌的曹立已经重新变成了满脸皱纹的白发老翁，佝偻着身子靠在旧竹椅上，半眯着眼。

苏乘云站在曹立身侧，瞪大双眼瞅着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嘴唇张了张，想说话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赵念根本看不见苏乘云。

他一眼瞧见端坐椅上的曹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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