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死不瞑目（2/2）

皇帝颤抖的喊声伴随着急慌的脚步，穿过重重火光和浓密的夜色奔到了梁王面前。

“阿越，阿越……”

皇帝跪在地上，轻轻托起梁王浸满鲜血的头颅枕在自己腿上，为他擦拭着脸上的鲜血。

梁王喉咙里汩汩涌着鲜血，听到来人的声音，他的瞳孔稍稍动了动，“二哥……你骗我……”

“二哥……二哥……”

皇帝红了眼眶，声音哽住，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二哥是为你好，那个孩子日后定成祸害，二哥不能让他害了你，二哥也不想你伤心，二哥只能瞒着你……

他想说，二哥错了，二哥当年不该让你引开追兵，那样你就不会被虞桓抓住，就不会遇到那个女人……

可是，他身后跪着百官，他是皇帝。怀里的魏容越股股呕着鲜血，他只能一下一下为他擦，袍袖上浸满鲜血……

走下九层高楼，萧业便见百官静默而跪的身影。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的陛下跪着，怀里抱着一个逆贼。

梁王已经死了，只是那双眼睛仍然望着夜空，没有闭上。

萧业走到谈裕儒身边跪下，燕王、齐王与何良牧也都跪在了皇帝身后。

谈裕儒艰难移动双膝，膝行到皇帝面前，“陛下，南境楚国来犯，还需陛下主持大局。”

瘫软在地、哀痛欲绝的太后闻言，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让人将梁王的尸首抬走，扶起了皇帝。

“皇帝，叛贼已死，国事为重。”

谈裕儒应和道：“太后所言极是。”

太后哀哀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国事之前，还有一事。方才皇帝同着百官承诺，只要梁王放了十位皇子，便饶魏时慕不死。所谓金口玉言，这话可还算数？”

应谌和谈裕儒对视一眼，百官俯首帖耳。皇帝垂着头，看着地上的那摊鲜血，伤怀道：“母后，儿子当时所言的确真心实意。只是……”

“只是什么？”

皇帝欲言又止，看了看褚越。

褚越连忙代为答道：“回太后，卑职等赶到梁王府时，大火已烧了许久，只从火中抢出了魏时慕的尸体……”

“尸……”太后身子一歪，差点儿撅倒在地，皇帝慌忙一把扶住了。

“母后节哀！”

“节哀？节哀，好，好！死干净了，都死干净了！那这两个恶贼是不是也应该死！”

太后悲痛之后，勃然大怒，伸手一指谈裕儒和萧业，“这二人里应外合，教唆梁王谋反，将梁王逼上死路，皇帝准备怎么处置？”

话音落后，众臣大惊失色，皇帝也震惊的看着太后，没有料到太后竟然倒打一耙，颠倒黑白。

萧业顿首道：“禀太后，臣没有教唆梁王谋反，臣所行之事都是为忠君护主，为大周社稷。”

谈裕儒则从怀中取出了陆元固的供状，当着众臣的面上呈了皇帝，并将自己和萧业救下陆家父子，及梁王妃密告梁王有不臣之心、梁王拉拢姚知远不成将其暗害之事一一上报，言明梁王谋反是蓄谋已久，无人教唆。

其余的事皇帝早已知晓或是心中有数，但是听闻陆通父子未死、见到陆元固供状时，他的震惊不亚于方才。

倒是太后无话可说，临走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皇帝，这两位忠臣你可要好好用，万莫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赤胆忠贞！”

萧业微微转头看了谈裕儒一眼，谈裕儒神色恭敬。

萧业心中暗道：姜果然是老的辣，太后和谈裕儒的一来一往，见招拆招，便将自己和谈裕儒背地里下的功夫全都搬到了台面上，在众臣百官面前盖上了“功臣”二字，也给了梁王妃一个活下去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