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魔法书大陆 > 第444章 山风与剑

第444章 山风与剑(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很长。

风依旧冷,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脸上,有点疼。

阿修罗在走。

一步,又一步。

脚下的路,从青石变成黄土,从黄土变成碎石,每一步都硌得脚底发疼。

但他没有停。

他的剑,在鞘里。

剑柄上的布条,被汗水浸得有些潮,贴着掌心,像有生命。

他的行囊,很轻。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半块陈皮膏,还有那九本魔法书。

书被油纸包着,很严实,生怕被雨打湿,被风吹坏。

他很少翻看。

但他知道它们在。

就像他知道,南岭在南方,蓝苗在南岭,药庐的门,或许还开着。

日升。

月落。

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天。

只知道,鹿血的腥气,早已被风吹散。

只知道,陈皮膏的甜味,还在舌尖残留。

只知道,夜里宿在破庙,总能梦见那株络石藤,在风里晃,银线的光,忽明忽暗。

这日,他走到一条河边。

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卵石,还有几条小鱼,游得很慢。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

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水里的倒影。

头发很长,很乱,遮住了半张脸。

胡茬很硬,像野草。

只有眼睛,还很亮,像淬了光的剑。

他从行囊里拿出块布,蘸着河水,慢慢擦脸。

擦去尘土,擦去疲惫,擦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然后,他继续走。

河边有个渡口。

渡口有艘船。

船上有个撑船人,戴着顶斗笠,穿着件蓑衣,看不出年纪。

“过河?”撑船人的声音,像被水泡过,有点闷。

“嗯。”

“钱?”

阿修罗从怀里掏出枚碎银子,递过去。

撑船人接过,掂了掂,扔进腰间的钱袋,叮当作响。

“上来。”

船很小,只能容下两个人。

船板很旧,踩上去咯吱作响,像随时会散架。

撑船人竹篙一点,船就离了岸,慢悠悠地往河心漂。

河水很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哗啦,哗啦。

“往南去?”撑船人忽然问。

“嗯。”

“南岭?”

阿修罗抬眼看他。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听说那里的药草,长得很好。”撑船人又说,声音依旧很闷。

“嗯。”

“听说那里的人,熬膏熬得很好。”

阿修罗没说话。

他在看水。

水里有云的影子,有鸟的影子,还有他的影子。

都在动,都在漂,都没有根。

“去过南岭?”他忽然问。

撑船人笑了,笑声像风吹过空桶,嗡嗡地响。

“去过很多地方,忘了。”

“忘了?”

“记性不好,”撑船人说,“只记得水是流的,船是动的,人是走的。”

阿修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或许什么都记得,只是不想说。

就像他自己,有些事,明明记得很清,却偏要装作忘了。

船到对岸。

阿修罗跳上岸。

“谢了。”

“不谢。”撑船人说,“路还长,慢点走。”

阿修罗没回头。

他继续往南走。

风好像小了点。

空气里,渐渐有了点暖意,还有点潮湿的气息。

像南岭的春天。

他的脚步,好像也轻快了些。

路过一个小镇。

镇上有个药铺。

药铺的幌子,写着“回春堂”。

他走了进去。

药铺里很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有点呛人。

掌柜是个中年妇人,正在柜台后抓药,手指很巧,称得很准。

“要点什么?”妇人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惊讶,只有平和。

“茵陈。”

“新的还是陈的?”

“新的。”

妇人从药柜里抓出一把茵陈,绿得发亮,带着水汽。

“刚从南岭采来的,很新鲜。”

阿修罗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南岭来的?”

“嗯,”妇人笑着说,“南岭的茵陈,比别处的嫩,药效也好。”

他接过茵陈,放在鼻尖闻了闻。

很清,很苦,像蓝苗药庐里的味道。

“多少钱?”

“不用钱。”妇人说,“看你像是远路来的,这点药,不值什么。”

阿修罗看着她,忽然想起李嫂。

都是一样的爽朗,一样的热心。

“谢了。”他把茵陈放进行囊。

“往南岭去?”妇人问。

“嗯。”

“南岭的路不好走,”妇人说,“过了前面的山,就快到了。”

“嗯。”

他走出药铺,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有点暖。

他摸了摸行囊里的茵陈。

好像离南岭,又近了一步。

好像离蓝苗,又近了一步。

他继续走。

前面的山,很高,很陡。

山路蜿蜒,像条蛇。

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汗,湿透了衣衫。

喘,像拉风箱。

但他没有停。

他的剑,在鞘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在给他鼓劲。

爬到半山腰,他看见一块平整的石头。

他坐下来,歇脚。

从行囊里拿出茵陈,捏了一片,放进嘴里。

很苦。

苦得他皱起了眉。

但他没有吐出来。

慢慢嚼,慢慢咽。

苦过之后,好像有股淡淡的回甘,从舌尖散开。

像极了那些熬膏的日夜,苦中带甜。

他看着山下的路,像条白带子,弯弯曲曲,消失在远方。

他忽然想起王韩。

想起阿牛。

想起李嫂和老张。

想起“八珍堂”的烟火。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却很真。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继续往上爬。

山很高。

路很长。

但他知道,山顶的风景,一定很好。

南岭的药香,一定很浓。

蓝苗的笑,一定很甜。

风。

冷风。

风里有雪的味道。

不是冬天的雪,是高山上的雪,带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细针。

沈清辞站在断云峰的第三道崖口,衣袂猎猎。她的剑斜斜插在背后,剑柄缠着三圈深蓝色的布条,布条末端缀着枚小小的银铃,风一吹,不响。

因为冻住了。

崖下是云海,翻涌如沸,白得晃眼。沈清辞望着云海,眼神比云海更冷。

她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喝鹿血的人。

江湖人都知道,断云峰是险地,尤其是这第三道崖口,三面凌空,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通上来,石阶上结着冰,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敢来这里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沈清辞不是疯子。

她的理由,在剑穗上——那枚银铃,是她弟弟沈清羽的。三个月前,清羽在山下镇子里喝鹿血时,被人挑了手筋,银铃也被抢走,只留下半截布条。

抢走银铃的人,留了话:要银铃,断云峰第三道崖口,带十斤上好的鹿血来。

沈清辞带了。

鹿血装在一个黑陶壶里,壶身裹着厚厚的毡布,挂在她的左腕。血是热的,透过毡布,烫着皮肤,像块烙铁。

她已经等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里,风没停过,云海没停过,她的剑,也没动过。

剑是好剑,“碎影”。

江湖人说,碎影一出,不见人影,只闻剑声。

但沈清辞的碎影,从不轻易出声。

她的剑,只在两种时候出鞘:要么杀人,要么救人。

现在,她不知道是要杀人,还是救人。

她只知道,弟弟还躺在山下的客栈里,等着这枚银铃入药——那是他们沈家祖传的法子,用至亲之物作引,才能续接断筋。

风忽然变了向。

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刮,而是打着旋,带着股淡淡的腥气。

鹿血的腥气。

沈清辞的手,握住了剑柄。

深蓝色的布条下,指节泛白。

石阶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