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石斛谜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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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总是缠缠绵绵的。
像极了此刻黄璃淼指尖的茶,氤氲的热气里,浮着几片碧螺春的嫩芽。
她坐在“听雨楼”的临窗位置,看雨丝斜斜地织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阿修罗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个紫砂小壶,壶身上刻着“归雁”二字,是在漠北时沙民送的。“这里的茶,比漠北的马奶酒温柔。”他倒出两杯茶,茶汤清碧,像淬了雨的玉。
黄璃淼啜了口茶,目光落在楼下的药铺。药铺的幌子上写着“回春堂”,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人,正踮着脚往药柜上摆药箱,箱角露出点铁皮石斛的青绿色——那是她昨天托人送来的。
“明天去趟太湖。”阿修罗忽然说,指尖敲着桌面,“听船家说,最近湖上不太平,总有人失踪,死的人捞上来,身上都带着股甜香。”
“甜香?”黄璃淼放下茶杯,杯底的茶渍像朵模糊的花,“像什么?”
“像……枫糖烧过的味道。”阿修罗的眉峰挑了挑,“有点腻,又有点腥。”
雨忽然大了些,打在窗棂上“噼啪”响。楼下的药铺里,圆脸掌柜正和个穿绸衫的公子说话,公子手里拎着个食盒,盒盖没盖严,露出点海参的褐色。
“是‘聚福楼’的厨子。”黄璃淼认出那绸衫——聚福楼是苏州城里最有名的馆子,厨子姓林,最擅长做药膳,据说他的“琼枝玉屑映枫香”,能让人忘了江湖的刀光剑影。
阿修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看来,我们有口福了。”
聚福楼的后厨,比寻常人家的堂屋还大。
林厨子系着白围裙,正用银刀剖海参,刀工极细,海参被片成薄如蝉翼的片,在清水中漾着,像黑色的云。旁边的砂锅里,清鸡汤正“咕嘟”地冒着泡,汤面上浮着两颗干贝,是用温水发了整夜的,已经胀得像小元宝。
“黄姑娘,阿先生,尝尝?”林厨子舀出两勺汤,盛在白瓷碗里,递过来,“这汤用的是三年的老母鸡,炖了六个时辰,去了三次油,最是清润。”
黄璃淼接过碗,汤里飘着几根铁皮石斛,是切成小段的,青绿色的茎秆在乳白的汤里格外显眼。“这道‘琼枝玉屑映枫香’,名字倒是雅致。”
“琼枝是海参,玉屑是山药。”林厨子指着旁边的案板,山药被磨成了细腻的泥,正用纱布滤着水分,“枫香是最后要撒的枫糖霜,取个‘枫落吴江’的意境。”他忽然叹了口气,“可惜啊,最近太湖不太平,这道菜,怕是没多少人有心思尝了。”
“湖上失踪的人,您知道些什么?”阿修罗喝着汤,汤里的铁皮石斛带着点清苦,正好解了鸡汤的腻。
林厨子的刀顿了顿,海参的边角料落在地上,沾了点水。“前儿个,我去湖上收鲜笋,见着具浮尸,是个年轻姑娘,手里攥着半块枫糖糕,脸上带着笑,像是……没受苦。”
“带着笑?”黄璃淼皱眉,“被人害死,怎么会笑?”
“谁说不是呢。”林厨子把山药泥倒进砂锅,用长勺慢慢搅,“更怪的是,那姑娘的指甲缝里,有铁皮石斛的碎屑——这东西金贵,寻常人家哪用得起。”
雨还在下,后厨的窗没关严,风卷着雨丝打在砂锅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黄璃淼看着砂锅里翻滚的山药泥,忽然觉得这甜香里,藏着点说不出的寒意。
太湖的水,绿得发暗。
黄璃淼和阿修罗租了条乌篷船,船娘是个黝黑的婆子,摇橹的手法极熟,船像条鱼,悄无声息地滑过水面。岸边的枫树正红,叶子落在水里,像烧起来的火。
“前面就是‘迷魂湾’。”船娘压低声音,橹摇得更慢了,“失踪的人,都是在那附近不见的。有人说,水里有‘甜娘’,专勾年轻男女的魂,勾去了就笑着淹死在水里。”
阿修罗正用银针试水里的味道,银针没变色,却带着股淡淡的甜,像浸过枫糖。“不是毒。”他把银针收起来,“是种药,能让人产生幻觉。”
黄璃淼的软鞭缠在手腕上,鞭梢垂在水里,能感觉到水流的波动——水下有东西,很大,正跟着船走。
“船娘,靠岸。”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船刚泊在岸边的芦苇丛里,水下的东西就翻了个身,激起的浪差点把船掀翻。黄璃淼跃上岸时,看见水面上漂着片铁皮石斛的叶子,青绿色的,在红枫落叶间格外扎眼。
芦苇丛深处,有座破败的祠堂,门楣上的“吕祖庙”三个字,已经被风雨蚀得只剩个轮廓。祠堂的窗开着,里面隐约有灯光,还飘出股甜香——正是“琼枝玉屑映枫香”的味道。
祠堂里,摆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个砂锅,里面的药膳还冒着热气。
桌边坐着个穿红衣的女子,正用银勺舀着山药泥,慢慢往嘴里送,嘴角沾着枫糖霜,像抹了血。她的身后,站着四个青衣汉子,手里都握着短刀,刀身映着灯光,闪着冷光。
“黄姑娘,阿先生,来得巧。”女子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笑里却没暖意,“这道‘琼枝玉屑映枫香’,我加了点‘料’,尝尝?”
黄璃淼认出她——是公孙屠的二坛主,之前在归魂沙见过她的画像,据说她最擅长用糖制毒,人称“糖夫人”。“太湖里的人,是你杀的?”
“杀?多难听。”糖夫人用银勺敲着砂锅,“他们是自愿留下的,这里有吃有喝,还有我陪着,不比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强?”她舀起一勺药膳,递到旁边个年轻书生嘴边,“你说,是不是啊,张公子?”
书生眼神涣散,像没睡醒,机械地张开嘴,吞下药膳,嘴角流下的汤汁沾了满脸,他却像没感觉。
阿修罗的目光落在砂锅旁的药罐上,罐里盛着暗红色的膏,散发着甜香。“这是‘枫糖蜜’,混了曼陀罗和铁皮石斛,既能让人产生幻觉,又能补气血,让人死前还觉得浑身舒坦。”他的声音很平,“铁皮石斛本是滋阴的好东西,被你用来害人,倒是可惜了。”
糖夫人脸上的笑僵住了,银勺“当啷”掉在地上。“你懂药?”
“略懂。”阿修罗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晒干的紫苏叶,“紫苏能解曼陀罗毒,要不要试试?”
四个青衣汉子同时拔刀,刀风带着甜香,像裹了糖的刀。黄璃淼的软鞭抢先出手,鞭梢卷住最左边汉子的手腕,往回一拽,汉子的刀正好劈中旁边同伴的肩膀,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红衣。
糖夫人趁机往后退,手里多了把淬了枫糖蜜的匕首,匕首上的甜香在祠堂里弥漫开来,闻着让人头晕。阿修罗忽然脱下外衣,往她脸上一甩,外衣上沾着之前备好的醋——酸能解甜,枫糖蜜的香气被醋味冲散,糖夫人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黄璃淼的软鞭已经缠上了她的脖子。
“你抓这些人,做什么?”黄璃淼的声音冷得像太湖的水,鞭梢勒得更紧。
糖夫人的脸涨得通红,舌头伸出来,像条濒死的蛇。“总坛主……还没死……他说……用这些人的精血……能重练‘血莲功’……”
祠堂后的地窖,藏着十几个像张公子一样的人。
他们都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眼神涣散,嘴角却大多带着笑,显然还沉浸在幻觉里。黄璃淼用紫苏叶煮了水,撬开他们的嘴灌下去,半个时辰后,才有几个人慢慢清醒过来。
“我……我怎么在这?”张公子揉着太阳穴,眼神渐渐清明,“我记得我在湖边看书,来了个穿红衣的姐姐,给了我块枫糖糕,吃了之后就……”
“她用枫糖糕引你们上钩。”阿修罗解开绑他的绳子,“这地窖里的香,混了铁皮石斛和曼陀罗,闻久了就会被她控制。”他指着墙角的药渣,“她每天给你们喂加了料的‘琼枝玉屑映枫香’,就是为了让你们的气血保持充盈,好给公孙屠当‘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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