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戈壁寻泉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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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把枸杞串成串,挂在骆驼脖子上,红得像串灯笼。“沙老虎怕什么?”
“怕火。”红姑从屋里拿出个陶罐,里面装着松脂,“他的窝是用干草盖的,一点就着。”
风又起了,吹得枸杞叶沙沙响,像在商量什么。
黑沙窝的流沙,果然会吃人。
脚踩上去,沙子就像活的,往脚踝里钻,越挣扎陷得越深。黄璃淼的冰魔法在脚下凝结出冰壳,一步一步往前走,冰壳在流沙上留下淡淡的印,很快被风抚平。
沙老虎的窝,是个用干草和黄泥糊的土堡,墙很低,却很厚,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手里拿着长矛,矛尖上挂着骷髅头。
“谁?”守卫看见他们,长矛横了过来,矛尖闪着寒光。
“送枸杞的。”李明把骆驼脖子上的枸杞串扔过去,红得晃眼,“红姑让我们送来的,说沙帮主喜欢。”
守卫捡起枸杞,闻了闻,咧嘴笑了,露出黄牙。“进去吧,帮主在里面喝酒呢。”
土堡里,弥漫着酒气和汗味,很难闻。沙老虎坐在张虎皮椅上,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灌,他的刀就放在腿上,刀柄缠着人骨。
“枸杞呢?”他抬头,眼睛像狼,盯着黄璃淼怀里的羊皮包,“就这点?”
“还有更好的。”黄璃淼把羊皮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熟地黄,黑得发亮,“这是‘地黄精’,比枸杞金贵,能让你在流沙里走得稳。”
沙老虎的眼睛亮了,伸手就来抢。
就在他的手碰到熟地黄的瞬间,黄璃淼的冰魔法发动!
土堡里的水汽突然凝结成冰,冻住了沙老虎的手腕,也冻住了门口守卫的脚。冰很快蔓延,连虎皮椅的四条腿都结了冰,像座冰雕。
“你敢耍我!”沙老虎怒吼着,另一只手去拔刀,却被阿修罗的刀挡住了,刀背敲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嗷嗷叫。
李明把松脂撒在干草上,用火折子一点,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干草,很快就烧得旺了。烟从土堡的缝隙里钻出去,像条黑龙,在黑沙窝的上空盘旋。
“走!”黄璃淼拽着红姑的弟弟——他被关在里屋,手脚都被捆着,脸上全是伤——往外跑。
沙老虎的手下从里屋冲出来,却被火和冰挡着,哭喊声、咳嗽声混在一起,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沙老虎的虎皮椅,被冰和火夹着,咔嚓一声裂了,他摔在地上,被流沙慢慢陷下去,只露出颗脑袋,眼睛圆睁,满是不甘。
月牙泉的水,更清了。
沙狼帮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再也没人敢来捣乱。枸杞镇的人,把黑沙窝的流沙填了,种上枸杞苗,说等明年,那里也会像月牙泉边一样,红得好看。
红姑的爹,吃了七天的熟地黄枸杞膏,咳嗽果然好了,能拄着拐杖去泉边看枸杞田了。他把自己酿的枸杞酒,装了满满一坛,送给黄璃淼他们。
“这酒,能活血,解戈壁的乏。”老汉的声音很响,不像病过的人,“路上喝,能壮胆。”
骆驼驮着新摘的枸杞,红得压弯了背。老陈牵着骆驼,站在泉边,望着河西走廊的方向,那里的祁连山,在阳光下像条银龙。
“过了祁连山,就是中原了。”他喝了口枸杞酒,咂咂嘴,“中原的药材多,什么人参、鹿茸,听说都有。”
李明的腰间,挂着那把沙狼帮的弯刀,刀鞘上的“沙”字,被他用枸杞汁涂成了红色。“中原……是不是有很多郎中?”
“是。”黄璃淼的水魔法书,映着月牙泉的水,蓝光和红光混在一起,很好看,“有能起死回生的,也有草菅人命的,就像这江湖,有好有坏。”
阿修罗望着祁连山的雪,刀鞘上的冰还没化,闪着冷光。“走吗?”
“走。”黄璃淼接过红姑递来的枸杞干,装了满满一袋,“中原的路,还长着呢。”
驼铃响了,这次很欢,像在唱歌。
枸杞镇的人,站在泉边挥手,手里的枸杞红得像火,在戈壁滩的风里,烧得很旺。
祁连山的雪,是冷的。
像撒在天上的盐,把山尖染得发白。风从雪岭刮下来,带着冰碴,刮在脸上比戈壁的沙还疼。路是碎石铺的,陡得像梯子,骆驼走得很慢,蹄子踏在石头上,发出“得得”的响,像在数着剩下的路。
“翻过这‘雪刃峰’,就到中原了。”老陈裹紧了羊皮袄,呼出的气凝成白雾,“峰上有个‘歇脚坪’,能避风雪,还有口热泉,能煮茶。”
黄璃淼的冰魔法书在怀里发烫,与山巅的寒气相抵,掌心竟生出些暖意。她指尖划过空中,冰晶在眼前凝结成细小的镜,映出远处的云——云很低,压在雪岭上,像要把山压垮。“云里有雪。”
李明把沙狼帮的弯刀别在腰间,刀鞘上的红枸杞汁被冻成了冰,摸上去滑溜溜的。“雪大吗?”
“大。”阿修罗望着云的方向,眉头皱了皱,“去年有商队困在峰上,等雪化时,只找到几具冻硬的尸体,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饼。”
寂宝萌的花瓣书被裹在最里层,书页上画着雪刃峰的地形图,歇脚坪的位置被画了个红圈,旁边写着“热泉”二字,字迹被体温焐得有些模糊。“书上说,热泉的水温能煮鸡蛋,泉边的石头是烫的,能烤饼。”
风突然变了调,像狼嗥。
云里的雪,落下来了。
起初是细雪,像盐粒,后来变成雪片,大得像掌,纷纷扬扬,把路都盖了,连脚下的碎石都看不见了。
歇脚坪的热泉,果然是烫的。
泉眼冒着白汽,像口沸腾的锅,水温能把鸡蛋烫熟,蛋壳一碰就裂,蛋白嫩得像豆腐。泉边的石头被熏得发黑,坐上去暖烘烘的,能驱散骨子里的寒气。
坪上有间石屋,是过往的商队盖的,屋顶铺着石板,能挡雪。屋里有个火塘,塘里的炭还是温的,李明添了些干柴,火苗很快窜起来,映得满屋子亮。
“雪一时停不了。”老陈把冻硬的饼放在火边烤,饼子渐渐变软,发出麦香,“我们得在这待两天。”
黄璃淼靠在火塘边,解开怀里的羊皮包,熟地黄的罐子上结了层薄冰,她用指尖的暖意化开,罐口露出的熟地黄,黑得更亮了。“这雪,来得蹊跷。”她望着窗外的雪,雪片打在石墙上,簌簌作响,“不像是自然的雪。”
阿修罗的刀放在膝上,刀身映着火光,忽明忽暗。“你是说,有人在捣鬼?”
“是。”黄璃淼的水魔法书展开,蓝光在书页上流动,映出窗外的雪——雪片里,混着些细小的冰晶,带着人工打磨的痕迹,“是‘冰棱堂’的人。”
“冰棱堂?”李明咬了口烤饼,饼渣掉在衣襟上,“那是什么?”
“一群用冰刃的杀手。”老陈的脸色沉了沉,往火塘里添了块柴,“他们的刀是冰做的,淬了毒,见血封喉,专在雪天出没,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们的记号是冰棱。”
话音未落,石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风雪灌进来,卷着几片冰棱,落在地上,很快化成水,水里泛着淡淡的蓝——是剧毒的“冰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