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凛冬之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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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却刺骨的钟声自翻涌的霜雾深处悠悠传来。
寒意顺着脊椎节节攀升，来自朦胧雾霭深处的威压凝如实质，沉沉压覆在肩背之上，令人胸腔一窒，呼吸滞涩。
刹那间，周遭所有声响尽数消弭。耳边的交谈、风雪的呼啸全部褪去一空，唯有层层叠叠的钟鸣，自身后缓缓逼近、回荡不息。
泽塔心头一紧，猛地转身回头，望向雾浪奔腾的阴沉天穹，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茫茫雾海深处，一对硕大的猩红瞳光若隐若现，穿透层层霜霭，静静俯瞰着整片冰崖。
那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庞然巨物。它的身形在雾色间扭曲蠕动，宛如狂风碎雾强行糅合凝聚的模糊人形，轮廓诡谲，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威压。
泽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唇微颤，下意识低声呢喃：
“钟声……好吵……”
“泽塔……泽塔——！”
而在外界，瑟烬伦也敏锐察觉到了泽塔那骤然收缩的眼瞳。她立刻伸手攥紧他的双肩，用力摇晃，试图将他从诡异的恍惚中拽回现实。
然而，所有传入泽塔耳中的声音，都被钟声碾碎，只剩一片混沌沉闷的嗡鸣。
“啊……烬！”
片刻失神过后，泽塔骤然回神，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腕，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气息急促紊乱，异色瞳孔仍在不受控制地震颤收缩。
“快！现在就走！那东西——它又出现了！”
“泽塔，你、你到底看见了什么？等等我！”
瑟烬伦来不及追问缘由，被他猛然拽得身形踉跄，只能咬紧牙关紧跟他的步伐。两人快步踏上不断摇晃、悬空震颤的链桥，朝着第一锚点的方向全力狂奔。
原地也在此期间彻底空荡下来。
刚才还在单方面争执不休的纳卡什与蛇，也双双停下动作，望向两人仓促奔逃的背影。
纳卡什注视着链桥上飞速远去的两道身影，头盔下的眸光微微沉凝。他随手松开攥在掌心的蛇，抬眼环视四周风雪，视野之内一片空茫，毫无异状。
“这小鬼……难不成是听见钟声，神志出现问题了？”
“啊！看得见看得见！蛇也看见了！就在天上！”蛇闻言立刻窜出来接话，躯体灵活扭动，语气惊惶又亢奋：“好大的一团雾人！一直悬在天上！刚才跟着那两个人一起走了！啊……蛇也好想跟过去，可是蛇没有腿！不过，蛇可以扭过去吧？”
“雾？”纳卡什眉峰微挑，抬眸望向漫天风雪，但入目依旧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霜雾，别无他物。他微微啧舌，语气瞬间染上鄙夷与不耐，“哪来的雾人？你这条虫子还敢糊弄我？”
他冷嗤一声，双臂交抱，语气带着近乎自负的笃定：“虽说凛冬剧场的剧本里，的确记载过【凛冬之风】这种传说级别的隐藏现象。但说到底，这不过是那家伙故意编造、用来引诱我荒野猎手纳卡什的虚假噱头罢了！”
“你也认识蛇的主人？！”怪蛇完全无视他的态度，兴奋追问，“那你能带蛇离开这里、去凛冬王国玩吗？！”
“都说了不是，赶紧滚开！”
“那你带蛇去找阿潮好不好！蛇给你介绍朋友！你肯定没有朋友对不对！”
“荒唐！伟大的荒野猎手纳卡什，从不需要这种累赘！”
风雪依旧肆虐崖口，一人一蛇的吵闹声再度响起，随风而散。
……
呼唰唰——！！
狂风卷着冰沫狠狠抽打着链桥铁索，金属链条在重压下发出吱呀的哀鸣，桥面铺就的朽木板被积雪盖了大半，每一步踏上去都微微晃动，脚下便是万丈冰渊。
泽塔攥着瑟烬伦的手腕，脚步一刻不停，双瞳时不时向后瞥向翻涌的霜雾。那道潜藏在雾里的庞然身影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只有悠远绵长的钟声依旧跟在身后，如影随形。
“泽塔……泽塔？！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瑟烬伦一边全力跟上他的节奏，一边侧头高声问话，蛇腹剑已经从鞘中抽出一小截，赤紫色的龙焰在剑锋微微跃动。狂风肆意撕扯着她的短发，细碎的冰砂砸在脸颊生疼。
她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担忧与焦灼：“从刚才开始你就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东西，连我都不能说吗？！”
泽塔大口喘着粗气，视线死死钉在身后翻涌不散的浓雾中，神色紧绷到极致：“就在雾里！一直跟着我们！你……你看不到吗？！”他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喉咙发紧，如鲠在喉，满心的惊悚无从言说，“总之！它、它真的就在身后，而且很危险！别回头！跟着我跑就对了！”
说话间，两人已然抵达链桥中段，那处的木板早已腐朽断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冰崖。
泽塔双腿灌劲，猛地发力，拉着瑟烬伦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完好的桥板上。落地的瞬间，整条吊桥剧烈摇晃，冰屑簌簌从铁链缝隙坠落，坠入无尽深渊。
嗡——！
站稳刹那，耳畔的钟声骤然沉厚数分，威压陡增。
余光里，雾霭深处那对猩红巨瞳骤然亮起。巨掌般的雾霭自天穹向下压来，冰冷气息透过衣衫浸透泽塔的四肢，心跳也随之快了几拍。
“别慌！”
瑟烬伦视飞速扫过周遭弥漫的白雾，周身龙焰轰然升腾，化作一圈灼热的火环笼罩二人，硬生生驱散扑面而来的寒气。她清晰感受到泽塔掌心沁出的细汗，努力压下心底的担忧，语速沉稳而急促：
“泽塔，听我说。我现在问你问题，如实回答。如果无法开口、无法描述，就捏一下我的手让我知道，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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