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发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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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凝滞，风啸骤止。

第一锚点的雪台之上，天穹仿佛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裂隙。浓稠的霜雾不再翻涌，而是缓缓向中央坍缩、聚拢，逐渐凝聚出一道庞大无边的人形轮廓。

那尊由狂风、碎雪、雾霭糅合而成的巨大人影终于显露出其可怖的全貌——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躯如同液态的风雪不断蠕动重塑，巨大空洞的胸腔里翻涌着盘旋的白色气流，两团猩红微光在近乎空白的脸部位置明灭闪烁，仿佛倒悬在虚空的眼瞳，漠然而冰冷地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两人。

泽塔五指舒张，紧缩的双瞳飞速扫视四周，体内的魔力抑制不住地溢出，在周身掀起阵阵狂暴的魔力风压。

“烬，它……现身了！”他努力平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目不斜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就在我们头顶！那个……从进入凛冬之原起，就一直跟着我的怪物……”

瑟烬伦闻言抬眸，入目依旧只有漫天翻涌的风雪，看不到任何异常。可泽塔那惨白的神色、不断震颤的瞳孔，以及远超寻常的魔力外溢都在提醒她——那东西，就在这里。

“果然……从头到尾，都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偏偏缠着我不放！”泽塔喉结剧烈滚动，身躯紧绷到极限，声音交织着压抑已久的慌张与被逼迫出的怒意，“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迎战了！就在这里，彻底把你——！”

话音未落，那阵熟悉的钟声再度响起。

叮——

这一次，钟声近在咫尺。仿佛凛冬之风亲手敲响了悬于胸腔深处的一口无形大钟，层层叠叠的震荡径直砸入泽塔脑海，碾碎了所有思绪，搅得他意识翻涌混乱，理智濒临溃散，无法思考。

“呃——！”

泽塔猛地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双耳，指节泛白。异色的瞳孔剧烈震颤，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雪地冻成细碎的冰珠。

“杀……”

杀了它。

杀了它！

杀了它！

杀了它！

他双唇不受控制地翕动，抬眼死死望向阴沉的雾空，胸腔剧烈起伏。暗赤与浅绿双重魔力辉光自周身喷涌、缠绕、暴涨，整个人蓄势拉满，气息躁动到极致，仿佛下一秒便会冲杀上前。

“泽塔！泽塔！清醒一点！”瑟烬伦的吼声骤然刺破混乱，双手死死攥紧他的双肩，龙焰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入，试图强行拽回他濒临失控的心神，“不要放弃！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杀——”

泽塔的低语戛然而止，混沌的意识被硬生生扯回一瞬。

他猛地抬眸，视野尽头，那尊风雪凝聚的庞然巨影缓缓抬手，遮天蔽日的巨掌无声压向两人所在的平台。

“它攻过来了！离开这里！”

泽塔嘶吼出声，反手握住瑟烬伦的手腕，身形骤然化作一道不可视的残影，瞬息脱离原地！抵达至通向第二锚点的链桥边。

就在两人抽身撤离的刹那——

轰！！

整片锚点上空的霜雾骤然向内急剧坍缩，空气爆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嗡鸣。无形巨力轰然落地，平台积雪瞬间被碾为平地，坚硬的冰岩寸寸崩裂、碾成齑粉，狂风裹挟着漫天碎冰横扫四野。

瑟烬伦抬臂挥开飞来的碎石，赤紫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此刻，她终于隐约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无形深处的、沉甸甸压覆而下的恐怖威压。

雾霭翻涌，凛冬之风缓缓收回巨掌，庞大扭曲的雾之身躯在风雪中微微蠕动。它猩红的瞳光依旧漠然俯瞰着链桥前的两人，没有停顿，再度抬起了巨掌。

“哈啊……哈啊……看样子，它根本不打算放我们走啊！”

泽塔喘着粗气，唇角微微抽动上扬，全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却并非源于恐惧或慌乱，而是……极致亢奋催生的生理性痉挛。

“……泽塔，你状态不对劲。”瑟烬伦明显注意到了他反常的躁动，语气压低，满是担忧，“你真的没事？”

“啊……我？没事！不仅如此——”

泽塔抬起重垂的右臂，暗红锁链如赤红色的浪潮般自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疯狂盘旋、缠绕、聚合！随着五指骤然攥紧，轰鸣震颤的链锯刀悄然凝现，刀身流转的赤芒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炽亮。

“——我现在感觉非常好！”他的嗓音夹杂着难以压制的癫狂笑意。

“自从踏入凛冬之原，我就只能感受到压抑、紧张和混乱……”

他猛地旋身挥斩，高速运转的锯齿撕裂寒风，刺耳的嗡鸣轰然炸响！

“可是现在！那些堵在脑子里的浓雾，全都碎了！就像被强行剖开了一样！一直以来积攒的压力……终于彻底释放了啊！”

轰——嗡嗡！！

话音未落，漫天寒雾再度倾覆压来，海啸般的磅礴威压席卷而来！

泽塔瞳孔微微偏转，顺势揽住瑟烬伦的腰肢，带着她纵身跃上摇晃震颤的链桥，朝着第二锚点的方向全速狂奔！

突如其来的揽抱让瑟烬伦身形一晃，她迅速回过神，连忙抬臂环住对方脖颈稳住身形。不等她思考目前的状况，身后再度传来连片岩石崩裂的脆响与金属断裂的哀鸣！

少女瞳孔骤缩，抬头看向神情专注的泽塔，厉声警示：“泽塔！链桥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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