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余波，霜寂雪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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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之风的溃散，让自始至终笼罩在断链冰崖天幕之上的浓雾，也缓缓散去。

萦绕在泽塔耳畔的浑厚钟声，也在同一瞬间彻底消失。方才还在胸腔里翻涌的亢奋与混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在不知不觉间平复如初。

只是，现在摆在泽塔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问题。

……

“你疯了吗？！居然敢想出那么冒险的计划！”

第二锚点的雪台之上，瑟烬伦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坐在地、僵直低头的泽塔。那语气里压着的怒意之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与担忧。

一缕寒风卷过，掀起少女那仍带着灰烬余温的裙摆。她轻抿唇瓣，抬手将一缕垂落鬓前的发丝撩至耳后，声音冷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控制好龙焰的分寸，如果你那点治愈魔法没能及时跟上……会是什么下场？”

“唔……我、我当时脑子里真的没想那么多……”泽塔尴尬地别开视线，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我就是觉得，‘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退回去不是太——”

“觉得和我商量对策就会错失机会？”瑟烬伦眉头紧锁，冷声打断，“还是说……你觉得丢人？那样一个人硬冲上去很帅？”

“咕……怎么可——”泽塔刚要抬头反驳，视线却直直撞进少女那双盛满鄙夷的赤紫眸子里。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垂下了头，“是我太上头了……没有顾及烬你的感受，对不起……”

瑟烬伦绷着脸，注视着他那几乎把愧疚写满整张脸的模样，神情终于松动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俯身伸手将泽塔从地上拽起，又抬手拍去他肩头上沾着的碎雪，声音压低了几分：“别摆出这种表情……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行了。”她收回手，目光转向通往第三锚点的链桥，语气里裹着一丝傲娇的柔软，“我也知道……你刚才那种状态，是被凛冬现象侵扰了神智。现在它消失了，你也恢复了正常。这样就好。”

她微微侧过脸，唇角弯起一抹浅弧，抬指轻轻蹭去他脸颊上残留的灰烬，指腹在原处留下一丝淡淡的暖意：“以后，可别再让我担心了。尤其是刚才那种情况——你要是真死了……就算追到地狱，我也会把你揪回来，听懂了吗？”

“知、知道啦……”泽塔干笑着挠了挠脸颊，慢吞吞地直起身板，“不过……你刚才那个说法，莫名有点吓人啊？”

瑟烬伦闻言轻笑一声，随即转过身去：“那句话可不是玩笑，懂吗？走了——”

“喂——这里的动静怎么闹得这么大？出什么事了？”

就在两人即将动身之际，那道熟悉而傲慢的嗓音，再度透过风雪远远传来。

瑟烬伦脸上刚刚攒起的那点温柔笑意，瞬间被鄙夷与嫌弃取代。她刚一回头，便迎面撞进了纳卡什头盔下的视线。

泽塔也循声转身——不知何时，那位荒野猎手已经跨越链桥，来到了第二锚点。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对方肩头时，整个人不由得一愣：原本被凛冬之风轰击得粉碎的铁索链桥，此刻竟完好如初地横亘在两座冰峰之间，仿佛那场毁灭性的崩塌从未发生过。

“欸……纳卡什？”他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视线重新迎上缓步走近的猎手，“我记得……那座桥不是早就断了吗？”

“断了？哪断了？你小子怕不是脑子冻出问题了吧！”纳卡什大步走到两人身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他甚至没有多看泽塔一眼，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脚下那片坑坑洼洼的雪地，戴着手甲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头盔，发出一串清脆的嗒嗒声，“哼……这地方被折腾得够呛啊。简直跟被凛冬之风正面碾过一样。”

“呃……那个——不是‘跟’，刚才凛冬之风是真的出现了。”泽塔连忙举手示意，指了指地面上那些被压得紧实凹陷的雪层，“那些陷下去的雪印，大概就是它踩出来的。不过……它不久前已经被解决掉了。”

听到泽塔的解释，纳卡什悄然陷入沉默。

他先是低头扫了一眼雪地上狼藉的战斗痕迹，又抬眼瞥了瞥满脸不耐烦的龙角少女，最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回泽塔那张写满笃定的脸上，略显笨拙地挠了挠头盔。

“……哈。”

短暂的沉默之后，纳卡什忽然低笑一声，迈步走到泽塔面前，戴着手甲的手掌稳稳按上对方的肩头，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怜惜：“是这样啊……你们真撞见了凛冬之风，还把它讨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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