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余波，霜寂雪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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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大概可以这么说吧？怎么了？”泽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左顾右盼。

“嗯……小子，我知道你之前听过钟声，但没想到这股狂气把你害得这么深。”他故作同情地摇了摇头，从盔甲内侧摸出一小瓶闪烁着诡谲荧光的药水，塞进泽塔手里，“行行行——我荒野猎手纳卡什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对一个发病妄想的可怜人，我还是懂得退让的。”

“哈？”泽塔瞬间满脸问号，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药瓶。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镇定剂。

“别谢我！就当是你多次有幸见到本大爷英姿的赏赐吧，小鬼！”

说罢，纳卡什轻佻地推了推泽塔的肩膀，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他潇洒地转身，目光投向通往第三锚点的链桥，头盔下的眸光微微闪烁：“荒野猎手！伟大的英雄纳卡什！已经嗅到前方那股非同寻常的气息了！”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两人，自顾自大步向前走去，笑声在渐起的风雪中远远荡开。

“这凛冬剧场真是越来越对味了！希望后面的猎物，能给伟大的荒野猎手纳卡什的传记再添上精彩的一笔——哈哈哈！！！”

纳卡什的背影渐渐远去，狂放的笑声也一点点消散在风雪深处。泽塔与瑟烬伦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款的无奈，最终只能齐齐耸耸肩，继续朝目的地走去。

……

不知跋涉了多久——第五锚点。

这里便是断链冰崖的最后一站。再往前，脚下就只剩下一道孤零零垂向山麓的下行链桥。

泽塔与瑟烬伦并肩立在桥头，任由凛风掀起衣摆与发梢，视线越过翻涌的雪雾，投向那片终于显露出轮廓的区域——阿依卡特，就在那里。

阿依卡特的城墙高大、冷寂，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横亘在天地尽头。城墙之上看不到半点灯火，也听不见一丝人影，只有风雪在砖石间呜咽穿行，将整座城池衬得死气沉沉。而城墙脚下那片地势平坦的郊区，正是他们与莱蒂斯约定会合的地方——霜寂雪道。

即便相隔甚远，但还是能看出那条雪道与荒野中无垠的雪原的不同点：处处可见人活动过的痕迹。

废弃的灯柱东倒西歪地立在雪地里，有的早已锈蚀歪斜，只余一根孤零零的铁杆撑着昏黄的残壳。地面上还散布着深深浅浅的沟壑，像是曾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那里就是阿依卡特，埃蒙德·格雷厄姆和疫医都在里面。”泽塔身姿笔挺地伫立在链桥前，异色的眼瞳倒映着被雾霭层层遮挡的城门轮廓，手指轻轻掐入掌心，“虽说是封城，但这也太安静了，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继续出发吧。”

两人不再多作停留。泽塔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上链桥，瑟烬伦则紧随其后。铁索在脚下发出沉闷的晃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霜寂雪道的方向稳步走去。

就这样，两人一路前行，终于踏上了霜寂雪道，而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薄雾已经不再遮蔽视野。

这片雪道的真实模样，此刻才真正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远比眺望时更加杂乱无章。

平坦的路面早已被翻搅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战斗痕迹。碎裂的冰晶、翻起的泥土、焦黑的灼痕混杂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面。更触目惊心的，是散落其间的遗物——破损的盔甲残片、折断的刀剑枪矛、以及一摊又一摊早已凝固发暗的血迹。

泽塔放缓脚步，目光在这些痕迹间来回扫过，眉头渐渐拧紧。

“……看这些盔甲的样式，应该不是叛军，而是正规军的制式。”他蹲下身，拾起一片边缘崩卷的铁甲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凝固的霜痕，若有所思，“莱蒂斯说过，回去提前攻打城门。这些痕迹……难道是霜虎军和格雷兵团交战时留下的？”

瑟烬伦环视着这片狼藉的雪道，没有接话，只是缓缓颔首。过了片刻，她才沉声开口：“先别管这些。继续往前，去找其他人的踪迹。莱蒂斯也好，洛羽她们也好……总该留下些线索。”

泽塔闻言点了点头，将那片铁甲片随手丢回雪里，直起身来。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沿着霜寂雪道朝阿依卡特城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