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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异化之始——当罪人瞄准自己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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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22年11月10日,园区,第二天

危暐从禁闭室出来时,天已经亮了。他的腿还是软的,胃里空荡荡的,嘴里有一股酸涩的苦味。光头站在食堂门口,叼着烟,看见他,朝里指了指。“吃饭。然后干活。”

危暐走进食堂,端了一碗稀饭,坐在角落里。昨天那个年轻人又坐过来了,脸上还是那些伤,手里拿着一个馒头。

“还难受?”年轻人问。

危暐没说话。年轻人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昨天你吐了,我听见了。我第一次也吐了。吐了三天,后来就不吐了。”

“为什么不吐了?”危暐问。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因为饿。吐完了没东西吃,饿得受不了。后来就不吐了。”

危暐低下头,把那碗稀饭喝完了。

(二)上午,任务

光头把他带到机房,指着一台电脑。“今天任务,三十通电话。每通不少于三分钟。完不成,禁闭室。”

危暐坐下,戴上耳机。屏幕上是那个系统界面——“KK园区智能呼叫平台V2.0”。旁边开着目标信息窗口,他看了一眼,第一行:

鲍玉佳,女,32岁,心理咨询师,福州,独居。

他的手停在鼠标上。光头站在身后,看着他。“认识?”

危暐没说话。光头凑近屏幕,念出那行字。“鲍玉佳,心理咨询师,福州。你朋友?”

危暐还是没说话。光头笑了。“认识就好。认识的人,好说话。打过去,她肯定接。”

危暐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鲍玉佳——大学时的同学,一起做公益项目,一起在公司加班,一起在烧烤摊喝啤酒。她说“道德是奢侈品,你现在买不起了”。他说“买不起也得买”。他骗了她。现在,他要再骗她一次。

“打。”光头说。

危暐拿起耳机,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起鲍玉佳的脸,想起她说“信你的人,你不能骗”。他闭上眼睛,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快挂断的时候,被人接起来了。

“喂?”鲍玉佳的声音,很轻,有点疲惫。

危暐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玉佳,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鲍玉佳的声音变了,紧张,急促:“危暐?你在哪儿?你现在怎么样?你——”

“我很好。”他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泰国,曼谷。做游戏开发,外包。手机是新换的,之前那个丢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话术脚本——“泰国”“游戏开发”“外包”。他照着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之后,他听见鲍玉佳在电话那头哭。不是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不想让人听见的哭。

“你什么时候去的泰国?”她问。

“去年年底。”他继续念,“这边工资高,先把债还了。等稳定了,就回去。”

“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担心。”

他听见鲍玉佳吸了一下鼻子。“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他说,“住的地方挺好,有食堂,有宿舍。”

这是真话。食堂有饭吃,宿舍有床睡。但他没说她,食堂的饭是骗完人之后才能吃的,宿舍的床是铁架子上铺一块发黄的床垫。

“玉佳,”他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这边有个项目,临时需要一笔保证金。十万。就周转一个月,项目结了就连本带利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他听见鲍玉佳的呼吸声,很重,像在忍着什么。

“危暐,”她说,“你是在骗我吗?”

危暐的手指在桌上抠着,指甲陷进木头里。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话术第7步:当目标产生怀疑时,强调感情关系,降低戒备”。他照着念:“玉佳,我怎么会骗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鲍玉佳说:“危暐,你那边是不是有人看着你?”

危暐的手停住了。光头站在身后,电棍抵在他的后腰上。他闭上眼睛。

“没有。”他说,“我自己想打的。新年快乐。”

他按下挂断键。

光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继续。”

危暐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行“通话结束”。他想起鲍玉佳的声音——“你是在骗我吗?”他想起自己的回答——“玉佳,我怎么会骗你?”他骗了她。他骗了最好的朋友。

他站起来,走向厕所。光头拦住他。“去哪儿?”

“厕所。”

“吐完回来。”

危暐没说话,推开厕所门,蹲在角落里。他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只有酸水往上涌。他蹲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想起鲍玉佳说“信你的人,你不能骗”。他骗了她。

他站起来,洗了一把脸,走回机房。光头看着他。“吐完了?”

“没东西吐。”

“那就干活。还有二十九通。”

危暐坐下,戴上耳机。屏幕上第二行目标信息——张帅帅,男,31岁,警察,福州。

他闭上眼睛,按下拨号键。

(三)下午,第四通电话

下午三点,危暐打了十二通电话。成功了三通,总金额六万四千元。其中一通是鲍玉佳的,她没转钱,但她说“你那边是不是有人看着你”。光头说这不算成功,但“态度好,下次再打”。

第四通电话的目标是陶成文。陶成文,男,33岁,大学教师,福州。危暐看着那行字,想起大学时一起做项目的日子。陶成文是那种特别认真的人,写代码写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能准时上课。他从不骗人。

危暐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来了。

“喂?”陶成文的声音,很稳,很清醒。

“成文,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危暐?你在哪儿?”

“泰国,曼谷。做游戏开发。”

“你——你怎么去泰国了?”

“这边工资高。先把债还了。”

陶成文沉默了一会儿。“你那边安全吗?”

“安全。”

“你确定?”

危暐的手在发抖。他想起大学时陶成文帮他改代码,凌晨两点,两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陶成文说“你这行逻辑不对”,他说“哪儿不对”,陶成文指给他看,他看了半天,说“哦”。

“成文,”他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这边有个项目,临时需要一笔保证金。八万。就周转一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危暐听见陶成文的呼吸声,很慢,很重。

“危暐,”陶成文说,“你是不是在缅甸?”

危暐的手停住了。光头站在身后,电棍抵在他的后腰上。

“没有。”他说,“我在泰国。”

“你在骗我。”

“我没有。”

“危暐,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变。”

危暐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想起实验室里那行代码,想起陶成文说“你这行逻辑不对”,想起他说“哦”。他按下挂断键。

光头冲过来,电棍戳在他肩膀上。“谁让你挂的?!”

危暐没说话。光头又戳了一下。“他怀疑你,你就顺着他说。他说你在缅甸,你就说在缅甸。他说你在骗他,你就说对不起。你挂什么?”

危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停不下来。

“再来。”光头说。

危暐重新拿起耳机,手指悬在键盘上。光头站在身后,看着他。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一声,被人接起来了。

“危暐?”陶成文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成文,对不起。刚才信号不好。”

陶成文沉默了一会儿。“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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