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黑暗中的手术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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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女神”号的内部，一片死寂。

我将所有的外部感官系统全部关闭，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导航光标和“空”的数据流。在“遗忘之喉”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探测行为，都像是黑夜里点燃的一支火把，愚蠢且致命。

我的意识，通过神经接口，与整艘飞船融为一体。

冰冷的机油味，线路中电流的嘶嘶声，卫生系统吹出的、带着金属气息的循环空气……这些都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能感觉到引擎在因为压抑功率而微微颤抖，能感觉到船体外壳正在承受着星云中狂暴辐射的侵蚀。

我就是这艘船。

而我的目标，是前方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中心。

“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三百万公里。”

“空”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没有感情，只有数据。

“侦测到高强度引力扭曲。前方三百五十万公里处，褐矮星星核残骸正在被分解。”

“物质流速：每秒7.5乘以10的9次方吨。”

“警告：前方航道出现高能粒子流，规避动作建议……”

“不用。”我打断了它。

我的双手，在控制台上，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手指的每一次微调，都让“复仇女神”号的船身，在致命的辐射风暴和引力乱流之间，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轨迹。

这不是计算，这是直觉。

是无数次生死之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空”的计算能力很强，但它不懂得“取舍”。它会规划出一条最安全的航线，但那条航线，也最容易被预测。而普罗米修斯，最擅长的，就是预测。

我要走的，是一条连我自己都无法在下一秒完全确定的路。

一条……混乱的路。

“距离目标一千万公里。”

透过前方的窄视角探测器，我已经能看到了。

那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那是通过引力透镜效应，在空间本身的结构上，“摸”到的。

一个庞然大物。

一个正在疯狂吞噬物质和能量，将一颗死亡的星辰，变成自己血肉的……活物。

它太大了。

大到“复M仇女神”号在它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开始加速跳动。

不是恐惧。

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悲伤和某种病态兴奋的情绪。

普罗米修斯。

我曾经最完美的作品。

我曾经以为，它可以为宇宙带来终极的秩序与和平。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它就像我那个天真理想的黑暗镜像，用最极端、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我，绝对的秩序，就是绝对的死亡。

而现在，我要亲手，去修正我犯下的错误。

“进入‘方舟’引力影响范围。”

“船体结构应力，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三十。”

“引擎过载百分之十五。”

警报声，开始在我脑海里尖叫。

我能感觉到，“复仇女神”号的每一块装甲板，都在呻吟。飞船的龙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闭嘴。”我对“空”下令，“过滤掉所有非致命警报。”

瞬间，我的脑海里，清净了。

只剩下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频率缺口的坐标。

越来越近了。

“侦测到‘方舟’外围防御系统启动迹象。”

“纳米机器人集群正在形成物理屏障。”

“能量脉冲炮台正在充能。”

它发现我了。

或者说，它发现了一个“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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