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第0层(2/2)
莉莉丝的尖啸震碎了三座钟楼。她背后展开的蝠翼掀起飓风,却在触及无花果树周身三尺时骤然停滞。我看见无数透明丝线从树冠垂下,将她的力量如同蛛网上的露珠般缓缓抽离。这让我想起江南雨季的河埠头,那些被乌篷船缆绳系住的浮萍,越是挣扎便缠得越紧。
当乌云凝成水龙卷的瞬间,逸麟的白玉剑鞘突然迸发清辉。那光芒让我想起姑苏城外的寒山寺钟声,又像极了《山海经》里记载的建木神光。十八座聚灵阵同时亮起时,整片山谷化作巨大的浑天仪,那些游走的灵气竟在半空勾勒出二十八星宿的轨迹。
阿呆的尾羽开始片片剥落。不是燃烧,而是如同深秋的梧桐叶般打着旋儿坠落。每片金羽落地都化作梵文,那些古老的字符在雾中重组,渐渐显出湿婆神舞动的虚影。我突然明白斗转星移的真意——这不是简单的力量转移,而是将施术者的命格与星辰轨迹短暂重叠。就像江南传说中那个为救苍生化身石桥的许宣,每一道纹路都是渡劫的符咒。
“就是现在!“逸麟的清叱惊醒了沉睡的青铜编钟。无花果树根系突然暴长,带着雷霆之势刺入地脉深处。我看到嘉里城的地下传来远古巨兽的悲鸣,那些被封印在龙脉里的怨灵顺着树根攀附而上,在触及金光的刹那尽数化作晶莹的舍利。
当莉莉丝的残躯坠入地脉时,我注意到她指尖残留的露珠。那水珠里映着两个重叠的身影:一个是沐浴在圣光中的创世神,另一个却是抱着无花果哭泣的少女。原来所谓神魔对立,不过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就像江南笔下总是爱恨交织的男女主角,越是挣扎越是缠绵。
逸麟的白玉剑突然寸寸碎裂。那些碎片没有落地,反而悬浮在空中组成曼陀罗阵。阵眼处浮现的无花果虚影正在缓缓凋零,可每片落下的花瓣都化作金粉,在空中书写着《埃达》里记载的鲁纳文字。我忽然想起在敦煌壁画里见过的飞天,她们手中的琵琶弦是不是也藏着这样的因果轮回?
阿呆的叹息混在雨里飘来:“你终究选了这条路。“他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倨傲,倒像是某个雪夜围炉的老僧。我这才发现他的战甲早已布满裂痕,那些金粉正从缝隙里渗出,如同江南梅雨季屋檐下的雨帘,连绵不绝地坠向大地。
当最后一片金羽化作青烟消散时,逸麟的白玉剑鞘突然绽放出惊天光华。那光芒里浮现的不再是孔雀,而是衔着无花果枝的金乌。它的羽翼掠过之处,破碎的星轨重新归位,连地脉深处传来的悲鸣都化作了《诗经》里的鹿鸣。
我看见莉莉丝的残魂在光华中微笑,她的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作无花果树新抽的嫩芽。那些缠绕在枝头的咒文此刻都成了翡翠色的叶脉,随着晨风轻轻摇曳。阿呆拾起落在脚边的金羽,轻轻插回空荡荡的尾翎处——那里立刻生出嫩绿的新芽,在朝阳下舒展成并蒂莲的模样。
“该启程了。“逸麟的声音混在渐起的晨雾里。她转身时,无花果树下的影子突然拉得很长,长得足以覆盖整条银河。我忽然想起昨夜在平江路听到的评弹,那琵琶弦上滚落的颤音,是否也是某个时空里未尽的因果?
“放他三千裘马去,不寄俗生,唯贪我三枕黄粱梦。”
李遇:“鹰山谏,是s554迦楼罗
在大理著名景点崇圣寺三塔附近有个广场,名叫大鹏金翅鸟广场,因广场上那只振翅欲飞的大鹏金翅鸟而得名。
历史上有段时期,云南和四川西部等地为大理国所辖。古时的大理地区,洱海经常泛滥成灾,周边的人类和其他生灵不时地会遭洪水荼毒。
历史上,佛教一度成为大理国的国教。
因此,佛教中具有克水属性的金翅鸟被引进大理国,做了镇水灾的保护神,在崇圣寺三塔主塔的塔顶上就放了一件银镶珠金翅鸟塑像。
这尊塑像在明代李元阳所著的《云南通志·寺观志》都有被提及,而在1978年重修大理崇圣寺三塔的时候,工作人员在主塔的塔顶发现了这只大鹏金翅鸟。
这是大理国时期的佛教艺术珍品,代表了当时云南地区的传统艺术风格,具有极高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在印度神话里,金翅鸟梵名“迦楼罗”,体形巨大,翅膀展开能达到336万里,是毗湿奴的坐骑。在泰国,金翅鸟被称为“王家鸟”,具有崇高的地位,是泰国王室的象征。
关于迦楼罗和蛇的恩怨,神话故事给出了解释。
和迦楼罗一样,那迦也是印度神话中的生物。据说那迦是看守宝藏的蛇,在印度它们被尊为自然界的神灵,是河水以及河川的保护者,经常让人联想到雨水和繁衍。
在《摩诃婆罗多》中,迦楼罗被认为是仙人迦叶波与达刹之女毗那多所生。迦楼罗降生时,全身放出耀眼的光芒,众神以为他是火神的转世,一致赞扬他是太阳的化身。据说迦楼罗的母亲被她丈夫的妾室伽陀噜及其所生的蛇族那迦奴役,所以外形为鹰的迦楼罗永生永世与蛇为敌。
所以,神话认为迦楼罗和那迦同父异母的兄弟,由于生母之间的恩怨才成了世仇。这倒是十分符合人们对神仙们的生活的想象。
在泰国,那迦同样也受到崇拜。当地人相信,湄公河底就住着一只巨大的金色那迦。只是那迦的情绪不稳定,有好有坏,就跟天气一样。所以人们一边感念那迦带来风调雨顺的年份之余,又时刻提防它发怒作乱,造成灾难。自然而然,太阳化身的金翅鸟迦楼罗就被塑造出来监管着那迦。
迦楼罗和娜迦的对立象征着太阳和水的的永恒斗争。
神话中的金翅鸟迦楼罗是一种非常凶恶的鸟,每天要吃五百多条蛇,也就是那迦族。在这些故事中,对于迦楼罗的残忍行径,那迦族似乎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这可能是因为古时的人们观察到自然界中,鹰捕猎蛇的情景。巨鹰从天而降,抓起草丛中的蛇,用锋利的爪子将之撕成碎片,随后吞食殆尽。但蛇却不能飞上天,向巨鹰发起攻击。
在佛教的故事中,金翅鸟和那迦双双皈依佛门,成为了佛教护法神,是“八部天龙”中的成员。佛祖说法时,迦楼罗盘旋于释迦牟尼之上,为其头部护法。
佛教中的迦楼罗,外形依旧为鹰,依旧是蛇的天敌,但在与蛇的搏斗中很少取胜,后来向苦行僧学会了咒语才开始战无不胜。
而那迦在佛法的庇佑下,身披护体袈裟,不再惧怕迦楼罗锋利的爪牙。”
三十六个幻阵持续的时间越长,云雾笼罩的范围也会越大,外围的雾气不会很浓郁,但吸收天地元气的效果却不会减弱。鹰山谏迦楼罗现在还做不到吸扯整个海洋之心的灵气,但阵法持续运转下去,最终至少能够覆盖方圆百里,这么浓郁的天地灵气,加上海洋之心上的灵气本就浓郁,提供给现在的逸麟无花果树进化已经是毫无问题了。
看着天空中的金色光柱,看着周围被映照成淡金色的蒙蒙雾气,吉莲太阳神拉此时此刻内心之中是充满了震撼的。
鹰山谏迦楼罗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眼中光芒一闪而逝,原本攻击吉莲太阳神拉的风刃突然爆开,发出一声声刺耳厉啸,隔绝了她那悦耳的声音。
青鸾,被誉为拥有最美歌喉的鸟类,亚凤。据说青鸾浴火重生之后,就能变成真正的凤凰。
除了本身所拥有的青色火焰强大威能之外,她的歌声能够引人心魄,乱其心神。
鹰山谏迦楼罗这风刃发出的厉啸自然只能阻挡一时,但这一时之间,却也是足够了。金翅披风斩已到。
吉莲太阳神拉腾身而起,双翼爆发出刺目光焰,青碧色的光焰席卷向上,直奔金翅披风斩迎去。
但下一瞬,她那灼热的青炎竟然被金翅斩开,金光依旧落向她的身体,只是那金翅周围有了一些被灼烧的痕迹。
吉莲太阳神拉身上青色火焰骤然向外迸发,摇身一晃,身形突然消失,只是周围的火焰却纷纷凝聚成她的样子,足足出现了四个吉莲太阳神拉。只不过全都是由青炎凝聚而成。
鹰山谏迦楼罗斩空的双翼带动着身体就在之前沐云雨的位置原地盘旋,一道道金色光刃迸射而出,直奔周围的吉莲太阳神拉横扫而去。
吉莲太阳神拉的青炎再次炸开,冲天而起,青色火焰同时灼烧风刃与金色光刃,众多青炎却已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出吉莲太阳神拉的样子。
悦耳的鸟鸣声从吉莲太阳神拉口中发出,一圈青色涟漪也随之从她头上扩张开来,背后一根根尾羽钻出,青鸾之鸣再次发动,而这一次,却已是全力以赴,她不只是要帮自己控制,也要控制全场。
但是,这悦耳的鸟鸣声几乎只是发出了一瞬间就已是嘎然而止。在吉莲太阳神拉的视野中,出现了两道紫金色的光芒。
鹰山谏迦楼罗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起了冲击。鹰山谏迦楼罗瞬间消失,当它下一瞬出现的时候,庞大的身影就已经直接出现在了吉莲太阳神拉面前,锋锐的爪直冲头颅拍去。恐怖的血脉之力凝聚成金色爪影,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似的。
鹰山谏迦楼罗,它森冷的双眸瞳孔竖起,全身仿佛都散发着血腥的味道。那拍击的利爪甚至将空气撕裂,来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故里的时光变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将它锁定。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吉莲太阳神拉的身影却在爪影之中消失,几乎是须臾之间凭空不见。
吉莲太阳神拉自己甚至都能感受到那爪影的森寒,那恐怖而锋锐的力量,似乎已经要将他的身体撕碎似的。但也就在那间不容发的时刻,他终究还是躲过去了。
帮助他闪躲的,自然是瞬移阵盘!
一蓬冰雾骤然从吉莲太阳神拉身上迸发而出。冰雾几乎是如同喷射一般出现在他身前的,骤然笼罩了直径超过十米的区域,让鹰山谏迦楼罗再无法锁定他们的准确位置。
但鹰山谏迦楼罗却是没有丝毫停顿,在受到了时光变短暂的干扰之后,下一瞬它就已经再次凭空消失。
当它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冰雾斜上方三米外。一双爪挥舞,金色的爪影飞速拍落,恐怖的金色光芒宛如绞肉机一般向冰雾内疯狂抓入。
冰雾在金色爪痕的攻击下汹涌变幻,却并没有命中实体的感觉。而鹰山谏迦楼罗的身形则是再次凝滞了一下,凝滞过程中的它,自然就会向下方冰雾坠落。
鹰山谏迦楼罗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入险地之中,身形闪烁,骤然出现在十米外,观察着面前的冰雾。而此时的吉莲太阳神拉,并没有再次闪现到其他角落去。
只是,那冰雾却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扩大了范围,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发寒冷起来。直径十米的冰雾,就在鹰山谏迦楼罗的一轮攻势之后,似乎是受到了刺激一般,迅速扩张到了直径三十米开外。
浓郁的冰雾在空气中迸发,紧接着就急速的搅动起来,冰雾迅速扩散,寒意森然。在冰雾内,似乎还有淡淡的青光闪烁,正是受到了这风元素的影响,冰雾扩张的速度才会如此之快。
这扩张开来的冰雾,甚至是直接朝着吉莲太阳神拉席卷而去,要将它的身体卷入其中似的。
冰雾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持续扩张,从看台的角度能够看出,这冰雾在扩张的过程中,开始迅速旋转起来。
可是,谁能想到,眼前的战斗却变成了这种样子,眼看着那冰雾不断的弥漫、旋转、扩张,却并没有任何要攻击的意思啊!
暮色浸透大理城时,李遇正站在崇圣寺残破的飞檐下。三塔的影子像被雨水浸透的墨迹,在青石板上蜿蜒出三道苍痕。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菩提叶,叶脉里流淌着千年未干的晨露。
“鹰山谏,是s554迦楼罗。“
故人遗落的玉珏在掌心发烫,李遇望着塔顶盘旋的金光轻笑。风里裹着洱海的咸腥,远处三塔主塔顶的银镶珠金翅鸟突然振翅欲飞,鎏金羽翼扫过琉璃瓦,惊起檐角铜铃的呜咽。
三百里外,鹰山谏的骨翼割裂云层。他望着掌心浮动的阵纹,那些用青鸾尾羽织就的丝线正在编织幻境。海洋之心在阵眼处泛着幽蓝的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放他三千裘马去,不寄俗生,唯贪我三枕黄粱梦。“
吉莲太阳神拉的笑声穿透云霄时,鹰山谏的瞳孔收缩成竖线。青碧色的火焰从她背后炸开,十二根尾羽在风中炸裂成流火,每一簇火星都裹挟着创世之初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