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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相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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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终于能呼吸了,像是终于能……飞了。

跑车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罗彬开得很稳,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他们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车,甚至超过了一辆正在进站的校车——玛利亚透过车窗看到了马克其他几个跟班的脸,他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红色超跑呼啸而过。

十几分钟后,车在学校门口的停车场稳稳停下。

引擎熄火,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但玛利亚很快发现,安静只是暂时的——因为这辆车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我的天……那是莱肯超跑?”

“全球只有七辆,售价一千多万美金……”

“开什么玩笑?我们学校有这种土豪?”

“等等,开车的是那个新来的亚洲转学生?!”

“副驾驶上是谁?玛利亚·布伦南?!”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学生们——包括老师——都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

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照,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干脆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瞪得像铜铃。

玛利亚晕乎乎地从车上下来,腿还有点软。

听到“一千多万美金”这个数字时,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车……这么贵?”

她转头看向罗彬,声音都在发颤,

“我刚才……没有弄坏哪里吧?”

在她印象里,父亲很有钱——开奔驰,住别墅,雇得起园丁和保洁。

但一千万美金……那是个天文数字。足够买下他们整个家。

罗彬锁好车,走到她身边,表情有点茫然:

“很贵吗?我不知道。这车是别人送我的。”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这瓶水是别人给的”:

“那家伙有一车库的豪车,巴不得能送一些出去。所以我估计……也没那么值钱吧?”

玛利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人……送了一辆价值千万的超跑?

这是什么概念?

罗彬似乎没注意到她的震惊,他走回驾驶座,从后面拿出一个银色的保温盒,递给玛利亚。

“给。”他说,“早餐。我早上煮的粥,趁热吃。”

玛利亚愣愣地接过保温盒。

保温盒入手温热,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着这个盒子,又抬头看看罗彬——他正看着她,眼神认真,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

“我……”

她想说“我吃过了”,想说“不用麻烦了”,想说“这太不好意思了”……

但最终,她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抱着保温盒,又小心翼翼地坐回副驾驶座。

关上车门,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玛利亚打开保温盒——

是粥。

但不是她熟悉的燕麦粥或者麦片粥。

这粥的米粒煮得恰到好处,晶莹饱满,粥面上点缀着细碎的葱花和几片嫩绿的菜叶。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米香和某种……植物的清香?

她拿起勺子——罗彬连勺子都准备好了,是银质的,握柄上刻着精致的花纹——舀了一小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过舌尖,米香浓郁,口感绵密。

那点植物的清香并不突兀,反而让整碗粥有了更丰富的层次。

好吃。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胃里渐渐暖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暖和了。

车窗外,围观的学生渐渐散去,但时不时还有人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罗彬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停车场。

他的眼神所及之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加快了脚步。

没有人敢上来搭话,没有人敢指指点点,甚至没有人敢多看几眼。

罗彬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展示实力——让所有人知道,玛利亚·布伦南现在有人罩着。

让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掂量掂量,有没有勇气惹一个开千万超跑的人。

宣示主权——玛利亚是他的朋友。谁想动她,就得先过他这一关。

当然,还有更深的用意……

罗彬的目光落在车窗内的玛利亚身上。

她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粥,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仓鼠。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让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那么专注,那么……可爱。

罗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碗粥的温度,守护好这个女孩脸上,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刚刚开始绽放的笑容。

至于其他……

谁要是敢破坏这一切。

他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

当天上午,一则消息以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温尼伯中学的每一个角落。

马克·杜姆——校董的儿子,冰球队的王牌前锋——住院了。

不止是他,还有他的三个忠实跟班:汤姆、杰瑞、山姆。

四个人整整齐齐,全躺在圣玛丽医院的病床上。

据“可靠消息”透露,伤势还不轻:马克鼻梁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汤姆手腕关节错位,杰瑞背部挫伤,山姆……据说是胃部受击导致的内出血风险。

消息一出,全校哗然。

马克是什么人?

校董的儿子,冰球队的核心,在温尼伯中学横着走了三年的“小霸王”。

谁敢动他?谁又能动得了他?

很快,更多细节被“知情人士”披露出来。

“昨天下午,停车场,马克他们堵住了那个新来的华裔转学生。”

“四个人围一个,结果……全进医院了。”

“没人亲眼看见过程,但事情发生前马克放话要‘收拾’那个罗彬。”

“然后今天早上,罗彬屁事儿没有,开着超跑来上学。马克他们……全躺医院里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如雪片般飞舞。

“中国功夫!那小子肯定练过!”

“得了吧,我看是有专业保镖。你没看他那车?开那种车的人,身边能没几个保镖?”

“说不定是马克他们内讧打起来了呢?”

“内讧能把自己打进医院?四个人全受伤?你信?”

猜测五花八门,但有一点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这事肯定和玛利亚·布伦南有关。

全校都知道马克最喜欢欺负玛利亚。昨天上午,罗彬为了玛利亚在走廊上扇了马克耳光,很多人亲眼看见。

下午放学,马克找罗彬麻烦,再合理不过。

只是这次,马克显然算漏了一点——

罗彬不是个软柿子。

他踢到铁板了。

而这个“铁板”,今天早上还开着全球限量七台、售价一千多万美金的莱肯超跑,高调地送玛利亚上学。

两人在车里的互动,被无数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英雄救美,然后美爱上英雄”——这是最俗套也最合理的剧本。

荷尔蒙爆棚的中学生们已经开始脑补一出大戏:

转学生为保护受欺负的女生,怒揍校霸,赢得芳心,从此双宿双飞……

然而,就在午餐时间,又一枚重磅炸弹从教导处飞出来轰然炸开。

马克·杜姆,转学了。

不仅是他,汤姆、杰瑞、山姆,四个人同时转学。

据说是去了东部的某所军事寄宿学校,封闭式管理,连手机都不让用。

消息传出的瞬间,食堂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沸腾了。

“转学?!昨天刚进医院,今天就转学?!”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了,这是踢到钛合金装甲板了吧?!”

“罗彬到底什么来头?连校董的儿子都能逼走?”

“你没看他那车?一千多万美金!那是普通有钱人能开的吗?”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马克他爸,就是那个校董安德森·杜姆,昨天亲自去医院,把马克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就安排转学了,还连带着汤姆他们三个。”

“所以是马克他爸认怂了?不敢惹罗彬?”

议论的重点,瞬间从“罗彬和玛利亚的关系”转移到了“罗彬到底是什么身份”。

各种版本满天飞:

“他是某个亚洲财阀的私生子,来加拿大避风头的。”

“他是中国政府高官的儿子,来留学的。”

“他其实是某个国际组织的特工,伪装成学生执行任务!”

越传越离谱。

但有一个共同点:

没人再提马克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校霸,就像被橡皮擦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擦掉了一样,迅速淡出话题中心。

毕竟,他本来人缘就不怎么样。

…………

午餐时间,学校食堂。

罗彬和玛利亚坐在靠窗的位置。

罗彬面前摆着一份标准的学生午餐:汉堡、薯条、蔬菜沙拉、一小盒牛奶。他吃了几口,皱了皱眉。

“太难吃了。”

他放下汉堡,看向对面的玛利亚,

“你吃得下吗?”

玛利亚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摇了摇头。

“我不太饿。”

其实她饿了。早上那碗粥早就消化完了。

但食堂的这些食物……油腻的汉堡,软趴趴的薯条,寡淡的沙拉。

和昨晚罗彬做的那些菜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罗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玛利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投资”、“改善伙食”、“营养师”之类的词。

电话很短,不到一分钟就挂了。

“好了。”

罗彬收起手机,站起身,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直接回生物教室等我,可以吗?”

玛利亚点点头。

罗彬离开后,她看着面前的食物,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

“嗨,玛利亚!”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莉莉端着餐盘,笑容满面地在她对面坐下——罗彬刚才坐的位置。

玛利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莉莉·卡特,她曾经以为的“唯一的朋友”。

金发,蓝眼,啦啦队的队长,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孩之一。

昨天在走廊上,玛利亚向她求助时,她拉着男友肖恩绕开了。

而现在,莉莉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吃得怎么样?”

莉莉问,语气亲昵得仿佛她们是多年的闺蜜,

“今天的汉堡好像比平时好一点?”

玛利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莉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当时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下个月就是冬季舞会了,我不能让肖恩受伤。而且后来我去找老师了,只是……等我找到老师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

这话听着就假。

玛利亚当然知道。

莉莉根本不会去找老师。她只会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上麻烦。

她想站起来,想直接走人,想对莉莉说“我们绝交吧”。

但她说不出口。

毕竟……莉莉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唯一会偶尔和她说话,唯一会在走廊上对她点头微笑,唯一会在分组作业时勉强和她一组的人。

“没关系。”

玛利亚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就知道,玛利亚好拿捏。

“这个给你。”

莉莉从餐盘里拿出一罐巧克力牛奶,推到玛利亚面前,

“算是赔罪。”

玛利亚看着那罐牛奶,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她说。

“不客气。”

莉莉的笑容更灿烂了,

“对了……那个罗彬,是你新朋友?”

来了。

玛利亚心里一紧。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莉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探究根本藏不住,

“怎么那么有钱?那车……我听说是莱肯超跑,全球只有七辆呢!”

玛利亚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莉莉挑了挑眉,

“你们不是朋友吗?他没告诉你?”

“我们……才认识两天。”

“两天他就送你上学,为你出头,还逼得马克转学?”

莉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玛利亚,你不老实哦。”

玛利亚握紧了手里的牛奶罐。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罗彬家里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有钱,甚至不知道马克转学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

“莉莉,我……”

“你们在聊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罗彬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奶昔。

他自然地坐到玛利亚身边——莉莉对面的位置——把其中一杯递给玛利亚。

“喝点热的。”

他说,

“对胃好。”

然后他才像刚看到莉莉一样,对她点了点头:

“你好。”

礼貌,但疏离。

莉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男生——不是没见过帅的,没见过有钱的,而是没见过……对她完全免疫的。

以她的长相,以她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哪个男生见到她不是眼睛发亮、想方设法搭讪?

可罗彬呢?

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玛利亚身上。

“快上课了。”

罗彬对玛利亚说,声音温和,

“我们最好赶紧去教室准备一下。没记错的话,今天生物课有随堂测验。”

玛利亚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好。”

她说,端起那杯热奶昔,对莉莉小声说了句“再见”,然后跟着罗彬起身离开。

从头到尾,不过一分钟。

罗彬甚至没问莉莉是谁,没问她们在聊什么,没给莉莉任何继续对话的机会。

他就这样带走了玛利亚。

留下莉莉一个人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屈辱和……嫉妒的表情。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餐叉,指关节发白。

从始至终,罗彬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这让莉莉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今天妆没化好?衣服穿得不对?

但很快,这种自我怀疑就转化成了对玛利亚的怨念。

凭什么?

凭什么玛利亚·布伦南——那个怪胎,那个被所有人欺负的可怜虫——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能坐上一千多万的超跑?能让马克那种校霸转学?

而她,莉莉·卡特,啦啦队队长,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孩之一,却被完全无视?

这不公平。

…………

食堂的另一边,玛利亚捧着热奶昔,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刚才那个是……”

罗彬问,语气随意。

“莉莉·卡特。”

玛利亚小声说,“以前……算是朋友。”

“以前?”罗彬捕捉到了这个用词。

玛利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了。”

她说。

罗彬侧过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挺好。”

他说,

“有些‘朋友’,不值得。”

玛利亚也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心地笑。

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而在这片光芒中,玛利亚·布伦南第一次觉得——

也许,失去一个虚伪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真正的朋友,已经在她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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