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朋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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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说,
“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帮助。”
丹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
“既然是你的朋友,”
他说,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那就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吧。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艾米也点头:
“是啊,请他来家里。妈妈可以做点好吃的。”
玛利亚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父母。
请罗彬……来家里做客?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让罗彬看到她的生活,看到她长大的地方。
害怕……父亲会用审视病人的眼神审视罗彬,会用那种冰冷的标准评判他。
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
“我上次去他家吃过饭。”
她小声说,
“他做的中餐……很好吃。”
“哦?”
艾米有些惊讶,“你会用筷子了?”
“他给我准备了勺叉。”
玛利亚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就是勺子带叉子的那种,小孩子用的。”
这个细节让艾米的心软了一下。
那个男孩……听起来很细心。
“那就更应该请他来家里了。”
艾米说,
“我们也好回请人家。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丹也点头:
“确实。你明天问问他的意见,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玛利亚看着父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说,
“我明天问问他。”
晚餐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继续。
玛利亚小口吃着东西,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
罗彬坐在这个餐桌旁,会是什么样子?他会怎么和父亲对话?母亲会喜欢他吗?
而餐桌的另一端,丹·布伦南也在思考。
罗彬。
华裔转学生。
能让玛利亚有这么大变化的男生。
他需要见见这个人。
需要评估。
需要……判断。
窗外,夜色渐深。
而布伦南家的餐桌上,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周六的早晨,温尼伯还在沉睡。
暴风雪在昨夜停歇,天空难得地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整座城市像被裹在一床巨大的羽绒被里,安静、洁净、冷冽。
丹·布伦南坐在自家餐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英式早餐茶,面前摊开着当天的《温尼伯先驱报》。
这是他周六早晨的固定仪式——一杯茶,一份报纸,半小时不受打扰的阅读时间。
艾米在厨房准备早餐,煎培根的香味隐隐飘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直到那抹红色闯入视野。
丹起初以为是幻觉——雪地里的一抹红,像血滴在白纸上那么突兀。
他正了正报纸,眯起眼睛看向窗外。
那是一辆车。
但丹从未见过这样的车。
流线型的车身低矮得像要贴地飞行,火红色的涂装在雪地的映衬下燃烧般炽烈。
车窗是深邃的黑色,反射着晨光。
车头的大灯像两颗锐利的兽瞳,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作为一个对汽车并不热衷的男人,丹的审美更偏向经典、稳重、实用的车型——比如他的奔驰E级。
但这辆车……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那是种纯粹的、视觉上的冲击。
线条、比例、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
这不是普通的交通工具,这是艺术品,是权力,是财富的具象化。
“艾米,”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叹,
“来看这个。”
艾米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向窗外。
然后她也愣住了。
“那是……什么车?”
“不知道。”
丹站起身,走到窗前,仔细打量,
“但肯定不便宜。”
作为一个整容外科医生,丹接触过不少有钱的客户。
他见过劳斯莱斯,见过宾利,见过兰博基尼。
但这辆车……不一样。
它有一种更锋利、更纯粹、更“昂贵”的气质。
他心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也有一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玛利亚从二楼跑下来,手里抓着书包和外套。
她今天穿的不是校服——周六不用上学——而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羊毛开衫。
头发仔细地编成了鱼骨辫,脸上化了淡妆。
丹正要开口叫她来吃早餐,玛利亚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玄关。
“爸爸妈妈早!”
她匆匆打了声招呼,甚至没看他们一眼,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
丹和艾米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窗外——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
那辆红色超跑的车门打开了。
不是普通地向外开,而是像翅膀一样向上掀起。
一个年轻人从驾驶座下来。
亚裔,这是第一印象。
但接下来所有的印象都在颠覆这个简单的标签。
他看起来和玛利亚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外面套一件剪裁合体的驼色羊绒大衣。
个子很高,身形挺拔,站在雪地里像一棵白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度。
不是那种刻意摆出的姿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一侧,动作流畅自然地为玛利亚拉开了车门。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没往房子的方向看一眼——仿佛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这个精心打扮的女孩,这场清晨的接送,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玛利亚和他说了两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但丹能看到女儿脸上的笑容——那种明亮的、毫无保留的、他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然后她钻进车里。
年轻人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不像普通汽车启动时的噪音,更像某种野兽苏醒的呼吸。
红色超跑缓缓驶离,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餐厅里一片寂静。
艾米还站在窗前,手无意识地抓着围裙的边缘。
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那就是……”
艾米的声音有些干涩,
“罗彬?”
丹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莱肯超跑—他终于想起了这辆车的名字。
几年前在某个汽车杂志上看到过,全球限量七台,售价……一千多万美金。
一千多万。
这个数字让丹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他的诊所年收入不菲,在温尼伯也算得上高收入人群。
但一千多万美金……那是他需要工作几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数字。
而这个叫罗彬的男孩,开着这样的车,来接他的女儿。
“他……”
艾米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家里是做什么的?”
丹摇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能开这种车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人。
不,甚至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是另一个阶层的人。
一个他只在客户的闲聊中听说过,却从未真正接触过的阶层。
“玛利亚这几天……”
艾米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变了很多。”
丹当然注意到了。
女儿的笑容多了,吃得多了,开始注意打扮了。
他原本以为这是他的“教育”起了作用,是玛利亚终于开始“自我完善”。
但现在看来……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
这个开着千万豪车、气度不凡的男孩。
“你觉得……”
艾米犹豫着问,“他们只是朋友吗?”
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玛利亚说起罗彬时的语气,想起她微红的脸颊,想起她最近总是提早起床精心打扮的样子。
十七岁的女孩。
开着千万豪车的男孩。
“我不知道。”
丹最终说,声音有些发涩,
“但我们需要了解更多。”
他需要知道这个罗彬是谁,家里是做什么的,对玛利亚是什么意图。
他需要评估风险,判断利弊。
因为如果玛利亚真的和这样的人……
丹握紧了茶杯。
那将是他从未预料过的局面。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雪地反射着刺眼的光。
而布伦南家的餐厅里,一对父母坐在那里,心里同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骄傲?担忧?好奇?还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玛利亚的世界,正在以他们无法控制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那个开红色超跑的男孩,就是这场变化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