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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晚餐邀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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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莱肯超跑平稳地行驶在温尼伯市区积雪清理过的主干道上。

周六早晨的车流稀疏,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玛利亚的针织连衣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暖风系统轻柔的送风声。

“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

罗彬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说实话,我昨天问你的时候还挺担心的,怕你觉得太突然。”

玛利亚侧过头看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会啊。我们是……朋友嘛。”

她说“朋友”这个词时,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罗彬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礼貌的笑,而是更真实的、带着点胜利意味的笑。

玛利亚看到了,脸微微发红,扭过头看向窗外。

昨天下午放学时,罗彬以“要去市里办点事但不熟悉环境”为由,邀请玛利亚周六陪他一起。

玛利亚犹豫了很久——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因为……这太像约会了。

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也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我们今天主要做什么?”

玛利亚问,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些。

“买点东西。”

罗彬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别墅里虽然家具齐全,但总觉得少了些生活气息。我想去市里看看有什么可以添置的。”

玛利亚点点头,这很合理。

“另外,”

罗彬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我还约了人做衣服。”

“做衣服?”

玛利亚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

“嗯。”

罗彬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听说下个月学校要举办冰上舞会,我翻了翻衣柜,发现还缺一套合适的礼服。所以我约了一位时装设计师,正好今天要进城,就顺道去把尺寸和样式敲定下来。”

冰上舞会。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玛利亚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当然知道这个舞会——每年冬季最盛大的校园活动。

父母和她提过好几次,每次都问她有没有心仪的舞伴。而她每次都回答:

不会去参加。

因为她知道,就算去了,也不会有舞伴。

学校里没人愿意做她的舞伴。

马克那些人会嘲笑她,其他人会避开她,她只会像个傻瓜一样,独自站在角落,看着别人在冰面上旋转起舞。

可是现在……

罗彬也要去参加。

这个念头让玛利亚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她偷偷看向罗彬——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

或许……他们可以……

玛利亚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她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而这一幕,罗彬怎么可能没发现?

他没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温柔。

车子驶入温尼伯市中心。

周六早晨的市区比平时安静,但依然能感受到城市的脉动。

罗彬开着车在街道间穿行,左拐右转,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

玛利亚一开始还认真地记路,想着一会儿如果罗彬迷路了,她可以帮忙指方向。

但很快她就发现——罗彬根本不需要。

他对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她这个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的人。

“你不是说……不熟悉环境吗?”

她忍不住问。

罗彬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说的是‘不熟悉温尼伯的办事流程和好去处’。”

他眨了眨眼,

“开车认路是另一回事。”

玛利亚:“……”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车子最终在一家中餐馆门前停下。

餐馆的招牌是红底金字,写着“金龙酒楼”四个汉字,ant”。

时间是早上八点多,但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我们到了。”

罗彬解开安全带,

“我约的是十点,而且……我还没吃早饭呢。”

玛利亚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出门太急,也忘了吃早餐。

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慌忙捂住肚子。

罗彬装作没听见,笑着推开车门:

“走吧,这里的早茶很出名。”

玛利亚跟着他下车。

走进餐馆的瞬间,她就被扑面而来的声浪和热气包围了。

人好多。

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大部分是华人面孔,说着她听不懂的中文。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蒸点心的蒸汽,炸物的油香,还有茶香。

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在桌椅间灵活穿行,客人们高声点单,孩子们嬉笑打闹……

玛利亚的脚步顿住了。

她不适应人多的场合,更不适应这种充满异国文化氛围的地方。

一种“身在异乡”的窘迫和慌张涌上来,她下意识地想后退。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跟着我。”

罗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而坚定。

玛利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罗彬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温暖干燥。

那种温度从她的手背一路蔓延到心脏,奇迹般地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

她点了点头,任由罗彬牵着她穿过拥挤的餐厅。

他们在一张靠窗的小桌子旁坐下。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小哥很快走过来,看到玛利亚时眼睛亮了一下,用佩服的眼神看了看罗彬,然后用中文快速说了一串话。

罗彬笑着用中文回答,两人你来我往地对话。

玛利亚完全听不懂,只能坐在那里,看着罗彬流畅地和服务员交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指点,看着他偶尔侧过头对她笑笑。

“你……会说中文?”

服务员走后,玛利亚终于忍不住问。

罗彬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的脸,表情很无奈:

“不明显吗?”

玛利亚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罗彬是华裔,会说中文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的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彬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关系。”

他说,语气很温柔,

“很多人都问过同样的问题。可能是我英语说得太标准了?”

玛利亚红着脸点点头。

很快,食物上来了。

服务员推来一辆三层的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蒸笼、小碟子。

玛利亚看得眼花缭乱——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的炸春卷,雪白的肠粉,冒着热气的蒸排骨,还有一笼笼她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罗彬一边把食物端到桌上,一边给她介绍:

“这是肠粉,里面是鲜虾和牛肉。”

“皮蛋瘦肉粥,小心烫。”

“蒸饺,猪肉馅的。”

“烧卖,虾仁和猪肉混合。”

“小笼包,里面有汤汁,吃的时候要小心。”

“叉烧包,甜的。”

他每介绍一样,就夹一些到玛利亚面前的小碟子里。

最后还特意让服务员拿来了叉子——不是刀叉,就是简单的餐叉。

“用这个。”

他说,

“筷子太难了,下次再教你。”

玛利亚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个蒸饺。

蒸饺皮薄得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她轻轻咬了一口——

鲜美的汁水在口中迸开,猪肉的香和虾仁的甜完美融合,皮薄馅足,口感丰富。

“好吃吗?”

罗彬问,眼睛看着她。

玛利亚点点头,嘴里塞着食物,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真的很好吃。

比妈妈做的任何早餐都好吃。

不过……比起那天晚上罗彬做的中餐,还是差了一点。

这个念头让玛利亚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居然在比较,居然觉得罗彬做的比专业厨师做的还好吃?

她偷偷看了罗彬一眼——他正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动作熟练优雅。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玛利亚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这顿早餐吃了快一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都是玛利亚在吃,罗彬在看。

他偶尔吃一点,但更多时候是给玛利亚夹菜,给她倒茶,看着她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眼睛发亮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种……宠溺的笑容。

玛利亚越吃越停不下来。

肠粉滑嫩,粥品鲜美,点心精致。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这么美味的早餐。

中餐似乎特别对她的胃口,每一口都让她感到满足。

“我上辈子一定是个中国人。”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罗彬听到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可能。”

他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认识呢。”

玛利亚的脸又红了。

---

九点半,两人终于离开餐馆。

玛利亚吃得太饱,走路都有些慢。

罗彬走在她身边,步伐配合着她的速度。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的目的地是城市东区的一片安静住宅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独栋别墅,间距很大,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松树,积雪堆在枝头,像圣诞卡片上的画面。

罗彬在一栋灰色的现代风格别墅前停下。

别墅的外观很简洁,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钢结构和木材的结合,看起来像某个建筑师的作品而不是普通住宅。

院子里没有积雪,显然有人定期清理。

“这里是……”

玛利亚有些疑惑。

“设计师的工作室。”

罗彬解开安全带,

“埃琳娜·沃特金斯,你应该听说过她。”

玛利亚的眼睛微微睁大。

埃琳娜·沃特金斯——加拿大最着名的时装设计师之一,作品上过巴黎时装周,客户名单里包括好莱坞明星和欧洲王室成员。

她的工作室居然在温尼伯?

“她是我母亲的朋友。”

罗彬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

两人下车,走到门前。

门没锁,罗彬直接推门进去。

室内的景象让玛利亚再次愣住了。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工作室”——没有凌乱的布料,没有满地的针线,没有忙碌的裁缝。

这里更像一个艺术画廊,或者高级展厅。

挑高的空间里,光线从巨大的天窗倾泻而下。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油画,角落摆着雕塑。

中央是一个白色的展示台,上面陈列着几件礼服样品——简洁的剪裁,高级的面料,每一件都美得像艺术品。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

她大约五十岁,金发在脑后挽成严谨的发髻,脸上戴着金边眼镜,气质高雅而疏离。

“罗彬。”

她走过来,声音平静,但玛利亚能听出里面的温和,

“你来了。”

“埃琳娜阿姨。”

罗彬笑着和她拥抱,

“抱歉,我们来晚了。”

“不算晚。”

埃琳娜松开他,目光转向玛利亚,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她,

“这位是?”

“玛利亚·布伦南。”

罗彬介绍,“我的朋友。”

“朋友。”

埃琳娜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很高兴见到你,玛利亚。我是埃琳娜·沃特金斯。”

玛利亚紧张地点点头:

“您、您好。”

埃琳娜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

“来吧,尺寸我都准备好了。不过既然玛利亚也来了……”

她回过头,目光在玛利亚身上扫过,像扫描仪一样精确。

“也许我可以为她也设计一件礼服。”

埃琳娜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冰上舞会,对吗?你们两个一起?”

玛利亚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向罗彬。

罗彬也在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窗落下的光,温柔得让人窒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的。”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一起。”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声音。

而玛利亚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

量尺寸、选款式、确定面料和细节……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埃琳娜·沃特金斯的工作方式严谨得近乎苛刻。

她亲自为罗彬测量了二十多个身体数据——不只是肩宽、胸围、腿长这些基础尺寸,甚至包括手腕的粗细、手指的长度、颈部的弧度。

每一个数字都被她记录在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本上,用纤细的钢笔字写得一丝不苟。

玛利亚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

她看到埃琳娜用卷尺在罗彬身上比划,看到罗彬配合地抬起手臂、转身、站立。

阳光从天窗倾泻而下,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黑色的高领毛衣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深灰色的长裤衬得腿很长。

玛利亚的脸微微发烫。

她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些衣服——母亲按照父亲的要求买的,都是“得体”“端庄”“符合身份”的款式,颜色大多是米白、浅灰、藏蓝,样式保守得像个修女。

而埃琳娜展示的那些礼服草图……简洁、优雅,带着一种克制的奢华。

不是那种浮夸的、缀满亮片和羽毛的设计,而是用剪裁和面料本身说话的高级感。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罗彬忽然转过头问她。

他手里拿着一张草图——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领口设计很特别,像是星空的抽象图案。

袖口有细微的银色刺绣,不张扬,但在光线下会隐约闪烁。

“很好看。”

玛利亚小声说。

“那就这个了。”

罗彬把草图递给埃琳娜。

埃琳娜看了看草图,又看了看玛利亚,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道光。

“很配。”

她说,语气意味深长,

“深蓝色,像冬夜的星空。”

玛利亚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但罗彬听懂了。

他对埃琳娜笑了笑,没说话。

---

一切搞定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埃琳娜非常热情地留他们吃午餐。

午餐很简单但精致——蔬菜浓汤、烤三文鱼配芦笋、新鲜沙拉,还有手工面包。

用餐的地方就在工作室的玻璃温室里,四周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温暖如春。

席间,埃琳娜聊起了很多往事。

“你知道的,我和你母亲在多伦多大学就认识了。”

她一边切着三文鱼,一边对罗彬说,

“她学建筑,我学设计。我们住同一栋宿舍楼,经常一起熬夜赶作业。”

罗彬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她是个很特别的人。”

埃琳娜的语气里带着怀念,

“总是有很多疯狂的想法。有一次,她跟我说要设计一栋‘会呼吸的房子’,墙壁可以根据天气自动调节透气性……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疯了。”

“后来呢?”

玛利亚忍不住问。

“后来她真的设计出来了。”

埃琳娜笑了,

“虽然没建成,但图纸拿了好几个奖。她总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去做,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罗彬低头喝汤,没说话。

玛利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埃琳娜,隐约感觉到这个话题里有些……沉重的东西。

关于罗彬的父母,他几乎没提过。

她只知道他们不在了,但具体怎么回事,她不敢问。

“你父亲也是。”

埃琳娜继续说,目光变得柔和,

“他是个学者,研究东方哲学的。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你母亲那种风风火火的性格,只有他能镇得住。”

罗彬抬起头,笑了笑。

“埃琳娜阿姨,”

他说,

“您今天话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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