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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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周五下午三点,放学的钟声还在温尼伯中学的走廊里回荡,罗彬已经牵着玛利亚的手走向停车场。
“我们去哪儿?”
玛利亚问,看着罗彬为她拉开那辆火红色莱肯的车门。
罗彬坐进驾驶座,嘴角噙着笑意:
“你是不是忘记了,下个月的冰上舞会?”
玛利亚怔住了。
她确实忘了——或者说,刻意不去想。
温尼伯中学每年冬季的传统,全校师生在市中心的天然冰场上举行的盛大舞会。
去年她找借口没去,前年也是。
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别人滑冰、欢笑、成双成对,那种孤独比冬天的寒风更刺骨。
“我可记着呢!你答应做我的舞伴了。”
罗彬启动引擎,车子平稳驶出校园,
“可问题是我们俩都不会滑冰。”
玛利亚的脸微微发烫。
她想起上周去做礼服的事儿,当时她没有拒绝,没想到他真的记在心里,还为此做了安排。
车子在温尼伯的街道上穿梭,驶离熟悉的社区,向市中心方向开去。
十五分钟后,在一座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前停下。
建筑上方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北极星溜冰场”的字样。
“这里?”
玛利亚疑惑。
这家溜冰场她知道——温尼伯最高档的室内冰场,平时需要提前预约,周末更是人满为患。
罗彬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走向入口。玻璃自动门滑开,迎接他们的不是嘈杂的人声和冰刀摩擦冰面的声音,而是一片寂静。
偌大的溜冰场里空无一人。
光滑如镜的冰面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蓝光,看台上的座椅整齐排列,却不见半个观众。
只有冰场边缘,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盘着精致发髻的中年女人等在入口处。
看到罗彬,她立刻迎上来,微微鞠躬:
“罗先生,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场地已经清空,教练和医护人员都在休息室待命。”
玛利亚愣住了。
清空?教练?医护人员?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次普通的溜冰练习。
罗彬点头:
“辛苦你了。你可以先回去,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是。”
女人又鞠了一躬,递上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24小时待机。”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玛利亚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才转头看向罗彬:
“这……这是怎么回事?”
罗彬牵着她的手走向冰场边缘的休息区,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买下了这家溜冰场。作为我们练习的专用场地,直到舞会结束。”
玛利亚的脚步停住了。
买下。
一座溜冰场。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先是学校食堂,再是溜冰场。
罗彬的“财大气粗”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这不是普通富裕家庭孩子会做的事,甚至不是普通富豪会做的事。
“请教练的费用可能更高,”
罗彬继续说,仿佛在解释一个简单的商业决策,
“而且公共冰场人太多,你可能会紧张。这样更方便。”
更方便。
玛利亚的大脑还在处理“买下一座溜冰场”这个信息时,已经被罗彬拉着走向冰场中央。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中年男人,和一个……
玛利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目测至少一米九,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穿着修身的黑色训练服,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那具身体蕴含的力量与优雅。
但最让玛利亚震惊的是那张脸——她在电视上见过,在体育新闻里见过,在莉莉激动地展示的杂志上见过。
卡米拉·伊万诺娃。
上一届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金牌得主。
莉莉的偶像,整个温尼伯中学几乎所有女生——甚至不少男生——的偶像。
“这位是伊万诺娃女士,”
罗彬用俄语介绍,
“这位是玛利亚·布伦南。”
卡米拉的目光转向玛利亚,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西伯利亚的湖泊一样深邃。她用带着俄语口音的英语说:
“你好,玛利亚。罗彬告诉我你很有天赋。”
玛利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机械地点头,手指在身侧绞紧。
罗彬和卡米拉开始用俄语交谈。
玛利亚听不懂,只能从他们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猜测内容。
卡米拉偶尔会看向她,目光里有一种专业的评估,还有一种……玛利亚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轻蔑,但也不完全是友善。
那是一种观察,一种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
对话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期间罗彬提到“安全”、“基础”、“循序渐进”这些词——至少玛利亚从口型猜出来是这些词。
卡米拉则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反问。
最后,卡米拉伸出手,和罗彬握了握:
“那么,我们从今天开始。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一个月后,保证你们能在冰上跳简单的华尔兹。”
罗彬转向玛利亚,切换回英语:
“去换衣服吧。更衣室里有准备好的训练服和冰鞋。”
玛利亚迷迷糊糊地被领到女性更衣室。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柜子开着。
柜子里挂着一套深蓝色的训练服——不是廉价的化纤材质,而是柔软透气的专业面料。
旁边放着一双白色的冰鞋,品牌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顶级款。
她换上衣服,尺寸完美贴合。
冰鞋也出奇地合脚,就像是为她定制的一样。
玛利亚坐在长凳上系鞋带,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当她走出更衣室时,罗彬已经在等了。
他也换上了黑色的训练服,显得肩宽腰窄,挺拔得像棵白桦树。看到玛利亚,他眼睛亮了一下:
“很适合你。”
卡米拉已经换上了冰鞋,正在冰面上做简单的热身。
即使是最基本的滑行动作,在她做来也优雅得像舞蹈。
“过来。”
罗彬伸出手。
玛利亚把手放进他掌心,在他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踏上冰面。
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罗彬稳稳地扶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
“放松,我会一直扶着你。”
卡米拉滑到他们面前,冰刀在冰面上划出完美的弧线:
“今天的第一课:克服恐惧。”
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但吐字清晰,
“看我的示范。”
她没有等回应,转身,起速。
接下来的三分钟,玛利亚忘记了呼吸。
卡米拉的身体在冰面上舒展开来,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她先是做了几个基础滑行,然后是一个简单的跳跃——不是比赛中的三周跳,只是一个华尔兹跳,但在她做来,轻盈得像要飞起来。
接着是一串旋转,速度快得让玛利亚眼花,但卡米拉的姿态始终完美,手臂伸展,头微微后仰,马尾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
最后,她以一个漂亮的燕式滑行结束,冰刀在冰面上刮出一片细碎的冰屑,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看到了吗?”
卡米拉的气息甚至没有乱,
“滑冰不是杂技,是舞蹈。是身体和冰面的对话。”
玛利亚呆呆地点头。
她看过花样滑冰的比赛转播,但在现场看到世界冠军的表演,那种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卡米拉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多年训练打磨出的精准,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
“我永远做不到这样。”
玛利亚小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和自卑。
罗彬握紧了她的手:
“你可以!而且你不用做到这样。我们只需要学会在冰上跳舞,仅此而已。”
卡米拉看了玛利亚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什么:
“罗彬说得对。我演示这一段,是为了让你们心里有底——知道人类的极限在哪里,也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她滑近一些,
“现在,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教学正式开始了。
卡米拉是个严格的教练。
她先教他们如何在冰上站立——膝盖微屈,重心放低,手臂向两侧打开保持平衡。
这个动作玛利亚就练了十分钟,直到不再瑟瑟发抖。
然后是基础滑行:用冰刀的内刃推冰,重心从一只脚转移到另一只脚。
罗彬学得很快,第三次尝试就能自己滑出几米远。
玛利亚则笨拙得多,每次试图移动都会失去平衡,全靠罗彬在旁边扶着才没摔倒。
“不要看脚下!”
卡米拉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回荡,
“看前方!想象你要去的地方,脚自然会带你去!”
玛利亚咬牙尝试。
她强迫自己抬头,看向冰场对面的墙壁,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出一只脚。
她滑出去了。
虽然只有半米,虽然姿势僵硬得像机器人,但她确实靠自己移动了。
“很好!”
罗彬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欣喜,
“就这样!”
卡米拉滑到她身边:
“现在,另一只脚。”
一小时后,玛利亚已经能自己滑完半场,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虽然转弯时还是会手忙脚乱,但她确实在滑冰了。
中间休息时,医护人员递来温热的姜茶。
玛利亚坐在场边的长凳上,小口喝着茶,看着罗彬在冰场上练习转弯。
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已经能做出流畅的弧线滑行。
“他很优秀。”
卡米拉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玛利亚抬头,发现这位奥运冠军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
卡米拉没有看她,目光追随着冰场上的罗彬。
“是的。”
玛利亚小声说。
“不仅仅指滑冰。”
卡米拉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
“我教过很多有钱人的孩子。他们请我,多半是为了炫耀,为了社交,为了在派对上出风头。”
她顿了顿,
“但罗彬不一样。他是认真的。为了你。”
玛利亚的脸红了。
“他告诉我,你害怕人群,害怕被注视。”
卡米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所以他清空了整个冰场,请了最好的教练——抱歉,我承认我很贵——还准备了医护人员,因为怕你受伤。”
她喝了一口自己的茶,
“我在想,是什么样的女孩,值得这样的用心。”
玛利亚低下头,盯着自己手中的纸杯。茶水表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
“有时候我觉得……我不配。”
卡米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我十六岁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时,摔倒了。在所有人面前,在直播镜头前。我哭着跑下场,觉得全世界都在嘲笑我。”
她转过头,看着玛利亚,
“我的教练当时对我说:卡米拉,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配站在这里,那么全世界都会同意你的看法。”
玛利亚抬起头。
“那个女孩,”
卡米拉朝冰场扬了扬下巴,
“罗彬眼中的你。她配得上这一切。问题是你是否愿意成为她。”
说完,奥运冠军站起身,滑向冰场中央,拍了拍手:
“休息结束!接下来我们练习双人滑的基本姿势!”
玛利亚放下纸杯,深吸一口气,重新踏上冰面。
这一次,她没有看脚下。
她看向前方,看向罗彬伸出的手,看向冰场尽头那面光洁如镜的墙壁。
墙壁上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高挑挺拔,一个纤细娇小,手牵着手,在冰面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冰刀划过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某种秘密的语言。
而玛利亚开始相信,也许,只是也许,她真的可以学会在冰上跳舞。
不是为了舞会,不是为了任何人。
只是为了那个镜中逐渐清晰的,勇敢的,值得被爱的自己。
…………
下午四点二十分,丹·布伦南的车驶入自家车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尼伯的冬日下午总是这样短暂,黄昏在下午三点半就悄然降临,到了四点,整座城市已经笼罩在灰蓝色的暮光中。
他关掉引擎,没有立刻下车。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用红色的蜡封密封着。
那是詹姆斯中午送来的——他的大学同学,现在经营一家私人调查公司。
交接时,詹姆斯的表情让丹印象深刻:那是一种混合着困惑、担忧,甚至还有一丝……同情的神色。
“丹,”
詹姆斯把文件袋递给他时,罕见地没有说笑,
“你最好坐下来看。”
丹没有问为什么。
多年的友谊让他读懂了朋友眼中的暗示:
这份文件里的内容,可能会颠覆某些认知。
他拿起文件袋,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然后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房子里很安静。
丹把公文包和大衣挂在门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玛利亚?”
没有回应。
艾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削皮刀:
“她不在家,参加课外活动去了。”
“和罗彬一起?”
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艾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母亲特有的、对女儿恋情的纵容:
“当然。最近他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怎么了?”
丹摇摇头:“没什么。晚饭吃什么?”
“炖牛肉,还需要一小时。”
艾米擦擦手,
“你要先吃点东西垫垫吗?”
“不用了。我在书房处理点工作。”
丹说,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走上楼梯,皮鞋踩在实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是他精心打造的空间——整面墙的医学书籍,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符合人体工学的皮质座椅。
这里是他思考、研究、远离家庭琐事的地方。
今天,他反锁了门。
甚至没有开灯。
丹走到窗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暮色,拆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蜡封裂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
大约二十页,打印在标准的A4纸上。第一页是罗彬的基本信息:
姓名:罗彬(Rob)
出生日期:2003年4月15日
国籍:加拿大(归化)
父母:李建国(父,已故),苏文婧(母,已故)
现居地:温尼伯,橡树街47号
往下翻,是父母背景:
李建国,华裔移民,国际贸易商人;
苏文婧,前医生,后经营画廊。
五年前,夫妇二人在从上海飞往温尼伯的私人飞机事故中遇难。
官方报告显示机械故障,无幸存者。
丹的眉头皱了起来。
私人飞机。
这点罗彬并未提及——他只说“父母因空难过世”。
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是遗产部分:
罗彬继承了父母的所有资产,包括一家国际贸易公司、多处房产、以及数额惊人的现金和投资。
但这部分有个明显的疑点——按照加拿大法律,未满十八岁的孤儿需要指定法定监护人,直到成年。
然而资料显示,罗彬的父母去世时他十三岁,但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没有任何官方记录显示他有法定监护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丹低声自语。
文件里有一份模糊的法庭文件副本,显示罗彬在十四岁时申请“独立未成年人”身份并获得批准。
这在理论上是可能的,但现实中几乎从未发生过——法庭极少允许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完全独立管理巨额遗产。
丹的手指在纸面上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不对劲,但还不算太离奇。
也许罗彬家族有强大的律师团队,也许……
他翻到下一页。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接下来的部分记录了罗彬在接手父母公司后的操作。
不是简单的维持经营,而是一系列精准、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激进的扩张和转型:
2017年,出售公司传统贸易部门,套现1.2亿加元。
2018年,投资初创生物科技公司“诺瓦疗法”,持股40%。该公司于2020年研发出新型癌症靶向药物,目前正在进行三期临床试验。
2019年,成立“北极星建筑”,专注于可持续建筑技术。该公司设计的“零能耗住宅”系统获得加拿大政府创新奖。
2020年,收购濒临破产的食品公司“枫叶厨房”,六个月内扭亏为盈,现为加拿大西部最大的有机食品供应商。
2021年,成立“深空材料”,与加拿大航天局合作研发新型航天器隔热材料。
2022年,个人投资组合包括三家AI初创公司、两家清洁能源企业、一家量子计算研究机构……
丹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快速翻阅着,眼睛扫过一行行数据和描述。
这不是一个普通富二代会有的投资组合,甚至不是普通企业家能达到的成就。
这些决策精准得可怕,时机把握得完美,而且横跨的领域之广,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手笔。
更让人震惊的是教育背景部分:
15岁,完成高中所有课程,通过考试获得高中毕业证书。
16岁,获得It、斯坦福、剑桥三所大学的提前录取通知书,专业均为“生物工程与商业管理”双学位。
17岁,婉拒所有录取,从多伦多转入温尼伯中学,重读12年级。
“为什么?”
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空洞。
文件最后一页是调查员的备注:
“调查对象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度和商业敏锐度。多名受访商业伙伴描述其为‘天才’、‘具有近乎预知般的市场判断力’。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受访者均拒绝透露更多细节,似乎受到某种保密协议约束或出于自愿保护。个人生活方面极度私密,无亲密朋友记录,直到近期与玛利亚·布伦南建立联系。温尼伯中学的入学手续由顶级律师事务所处理,校方未透露细节。”
调查员用红笔在页面底部写了一段手写备注:
“丹,这孩子不简单。我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案例。他太干净了,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而且他选择温尼伯——选择你女儿所在的学校——不太可能是巧合。小心。”
丹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被夜色取代。
邻居家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光,其中一扇窗户特别明亮——那是罗彬的别墅,就在隔壁。
丹看着那扇窗户,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罗彬在他家餐桌前从容交谈的样子。
罗彬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但低调的手表。
罗彬对着名论文内容的熟悉程度。
罗彬看着玛利亚时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还有玛利亚——他的女儿,那个内向、敏感、总是低着头走路的女孩——最近的变化。
她开始抬头挺胸,开始微笑,开始在餐桌上主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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