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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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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里的光芒,是他多年未见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孩。

不,不是男孩。

根据这份报告,罗彬早已不是孩子。他在商界的影响力、他掌控的财富、他展现出的智力水平,都远远超过绝大多数成年人。

那他为什么要在温尼伯中学重读高三?

为什么选择玛利亚?

丹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节奏更快,更杂乱。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冒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算计呢?

如果罗彬接近玛利亚不是出于单纯的喜欢,而是有别的目的?可是目的是什么?

布伦南家虽然体面,但绝不算豪门。

丹自己是成功的医生,艾米来自良好的家庭,但他们拥有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在罗彬那个层面的人眼里,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除非……

丹猛地坐直身体。

除非目标不是财富,而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了那份报告中缺失的部分——关于罗彬父母的细节。

只有基本信息,没有家族背景,没有亲属关系,甚至连祖籍都只是笼统的“中国”。

这很不正常。

以詹姆斯的能力,不可能挖不出更多信息。

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

或者是有人不允许被调查。

丹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他重新拿起文件,翻到遗产部分,仔细阅读那些法律文件的摘要。

然后他发现了另一个疑点:罗彬父母的死亡证明签发机构不是加拿大运输安全委员会,而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机构——“国际航空安全调查局”。

他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个名字。

没有结果。

他换了几种拼写方式,仍然没有。

一个不存在的机构签发了死亡证明?还是说,这个机构存在,但不对公众开放?

丹关掉浏览器,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太多疑问,太少答案。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

罗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个简单的、彬彬有礼的华裔转学生。

他是一股力量,一个谜团,一个生活在他们隔壁的未知存在。

而他的女儿,正深深地卷入这个谜团中。

楼下传来艾米的声音:

“丹?晚饭好了!”

丹睁开眼睛,慢慢地、仔细地将文件装回文件袋,锁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对着黑暗中的窗户玻璃检查自己的表情。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他努力隐藏的忧虑。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书房的门,走向楼梯。

晚餐时,丹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他询问艾米一天的情况,评论炖牛肉的火候,甚至说了一个医院里的笑话。

但艾米注意到了——当玛利亚说起今天和罗彬去溜冰场练习时,丹握着叉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爸爸?”

玛利亚停下叙述,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你……你觉得冰上舞会我应该穿什么颜色?”

丹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看着女儿,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期待,看着她脸颊上因为提到罗彬而泛起的红晕。

那个曾经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她正在坠入爱河,而对方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可能永远无法了解的人。

“蓝色。”

丹最终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温柔,

“你穿蓝色很好看。”

玛利亚笑了,那是真正开心的笑容。

晚餐后,丹借口要回医院处理急诊,又回到了书房。

这次他开了灯,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

他开始写下问题:

1.罗彬父母的真实背景?

2.“国际航空安全调查局”是什么机构?

3.罗彬为何选择温尼伯?

4.他对玛利亚的真实意图?

5.我需要保护女儿到什么程度?

写到最后一个问题时,他的笔尖停住了。

保护。

这个词在今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罗彬真的是报告里描述的那种人——那种能在十几个领域同时取得成功的天才,那种能在十四岁就独立掌控亿万财富的怪物——那么丹作为一个整容医生,又能如何保护女儿免受伤害?

不,不是免受伤害。

是免受……什么?

丹放下笔,走到窗前。

隔壁别墅的二楼亮着灯,他能看见罗彬的身影在窗户后走动。

那个少年——不,那个年轻的男人——正拿着水杯,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罗彬突然转过身,看向丹的方向。

隔着两扇窗户,几十米的距离,昏暗的光线,丹确信罗彬不可能看见他。

但那一刻,他感觉他们的目光在夜空中相遇了。

罗彬举起水杯,像是致意,然后喝了一口水,转身离开了窗前。

丹站在黑暗的书房里,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意识到,在这场游戏中,他可能从来都不是玩家。

他甚至可能连棋盘上的棋子都不是。

他只是旁观者,看着自己的女儿走向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未来。

而他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玛利亚的判断,相信那个年轻人眼中的温柔是真实的,相信这份过于完美的报告背后,藏着的不是一个阴谋,而是一个也许同样孤独的灵魂。

相信。

这个词对丹·布伦南来说,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窗外,温尼伯的冬夜漫长而寒冷。

而在布伦南家的书房里,一个父亲第一次意识到,有些风暴,不是他能控制的。

有些路,他必须放手让女儿自己去走。

即使那条路的尽头,是他无法理解的深渊。

…………

晚上,罗彬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普洱茶。

窗外,布伦南家的书房窗帘紧闭,但他知道丹·布伦南就在里面,正对着一份精心准备的报告陷入沉思。

罗彬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是的,他知道丹在调查他。

从他第一次踏入布伦南家,从丹用那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打量他开始,罗彬就知道这位整容医生不会轻易接受女儿的选择。

完美主义者的控制欲一般都很强,而控制欲强的人又总是这样——他们需要理解一切,掌控一切,将未知变成已知,将变量纳入公式。

所以当小力检测到私家侦探开始调取他的公开档案时,罗彬没有阻止。

相反,他让小力准备了一份“合适”的资料包——真实,但不完整;震撼,但不危险。

一份能让丹·布伦南看清界限的报告。

“他以为他在调查我。”

罗彬抿了一口茶,对空荡荡的房间说,

“实际上,我只是借他的手,给他看了我想让他看的东西。”

上周的晚餐上,罗彬清楚地捕捉到了丹眼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当玛利亚说起学校趣事时,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评估;

当艾米温柔地给女儿夹菜时,丈夫不动声色的纠正;

当话题转向未来时,那种试图规划女儿人生的控制欲。

罗彬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一世在商场上,他见过无数这样的人——他们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直到更强大的力量也就是他,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位置。

丹·布伦南需要明白他的位置。

于是那份报告诞生了:

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十四岁就获得独立法律身份的奇迹,一个在短短几年内将家族企业扩张成商业帝国的天才。

每一页都是真实的——至少,是罗彬允许外界看到的那部分真实。

他不在乎丹是否因此敬畏他。

他在乎的是,丹是否会因此重新评估对待玛利亚的方式。

“如果你要控制,”

罗彬对着窗外轻语,

“至少要明白,你试图控制的,是一个值得被尊重的人,而不是你的附属品。”

手机在这时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罗彬看了一眼屏幕,冷峻的表情瞬间融化。

他接起电话,声音柔和了八个度:

“我刚在想你。”

电话那头传来玛利亚略带羞涩的声音:

“真的吗?我也是……我刚写完化学作业,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自从那个雪夜之后,玛利亚养成了每晚给他打电话的习惯。

最初是试探的、简短的问候,后来变成绵长的、无所不谈的对话。

罗彬从未表现出不耐烦——事实上,他珍惜每一个能听到玛利亚声音的时刻。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她是少数能让他感到真实连接的人。

“今天溜冰练习感觉怎么样?”

罗彬问,走向沙发坐下,

“卡米拉说你的进步很快。”

“她说我有天赋。”

玛利亚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开心,

“但我总觉得她在安慰我。罗彬,你知道吗,当她做那个三周跳的时候,我几乎忘记了呼吸。她就像……冰上的天使。”

罗彬笑了:

“你也会的。不需要成为奥运冠军,只需要成为冰上最快乐的自己。”

他们聊了四十七分钟。

从溜冰场聊到学校食堂的新菜单,从化学测验聊到艺术史的论文选题,从下周的天气聊到遥远的未来。

玛利亚的声音时而兴奋,时而低沉,偶尔会因为说到某件趣事而轻笑——那种清脆的、毫无防备的笑声,总是能让罗彬的心脏柔软一片。

九点整,罗彬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该睡觉了,玛利亚。明天还要早起。”

电话那头传来小小的抗议:

“才九点……”

“你昨晚凌晨一点还在给我发消息,说失眠。”

罗彬的语气温和但坚定,

“今天必须十点前睡觉。要我监督你吗?”

玛利亚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

“那……你挂电话前,能说那句话吗?”

罗彬知道她在说什么。

前两天,玛利亚在电话里说做了噩梦,罗彬用中文说了一句“我在”。

她问他什么意思,他说:

“意思是,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在你身边。”

后来这就成了他们之间的小仪式。

“我在。”

罗彬用中文说,声音低沉而郑重。

电话那头传来玛利亚满足的叹息:

“晚安,罗彬。”

“晚安,我的玛利亚。”

挂断电话后,罗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机仍握在手里。

窗外夜色深沉,温尼伯的冬天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但此刻,他的心里有一片温暖的角落,那里住着一个叫玛利亚·布伦南的女孩。

就在这时,面前突然展开一面淡蓝色的全息屏幕。

小力优雅的AI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先生,关于安娜·布伦南的调查有进展了。”

罗彬坐直了身体。

一个月前,在发现布伦南家的秘密后,他让小力开始调查玛利亚那个被遗弃的双胞胎姐姐。

当时他并未抱太大希望——一个刚出生就被遗弃在加拿大寒冬中的婴儿,存活几率微乎其微。

“说。”

“她还活着。”

这四个字让罗彬罕见地愣住了。几秒钟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确定吗?”

“生物特征比对确认率99.7%。”

小力回答,同时全息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流,

“安娜·布伦南,现用名艾莉莎·哈特,现年十七岁,目前居住在温哥华市中心东区。”

罗彬的手指在虚空一点,全息屏幕上的信息开始以他习惯的速度滚动——普通人类需要数小时才能阅读完的资料,在他眼前几秒内就被完全吸收并理解:

出生记录:2005年12月24日,温尼伯圣玛丽医院,与玛利亚·布伦南为双胞胎姐妹。

遗弃记录:2005年12月25日凌晨,被发现于温尼伯郊区公路旁的树林中,体温过低,濒临死亡。发现者为路过的卡车司机。

收养记录:被送往温尼伯儿童医院救治,康复后被送往寄养系统,三岁时被一对哈特夫妇收养,迁居温哥华。

成长记录:

童年表现良好,学业中等。

十三岁时养父母离婚,再次进入寄养系统。

十五岁时从寄养家庭出走,成为街头流浪儿。

现状记录:

目前居住在温哥华东区的流浪者收容所,偶尔打零工。

有数次因轻微盗窃、扰乱公共秩序被警方记录的案底,但无严重犯罪记录。

健康状况不佳,有营养不良和呼吸道问题。

医疗记录:多次因自残行为和抑郁症就诊于公共心理卫生机构,最近一次是三周前。

社会关系:无固定朋友,无亲密关系。

收容所工作人员描述其“孤僻、警惕、拒绝帮助”。

最后一部分是照片。

罗彬盯着那些从监控录像和社交媒体上截取的模糊图像。

一个瘦削的女孩,深棕色的长发总是凌乱地披散着,眼睛很大——和玛利亚一样的蓝灰色眼睛,但里面没有玛利亚那种逐渐明亮起来的光芒,只有深不见底的戒备和疲惫。

她的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嘴角总是紧抿着,仿佛从未学会如何微笑。

“该死的丹·布伦南。”

罗彬用中文骂了一句,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资料继续滚动,显示更多细节:

安娜的养父母并非虐待她,只是普通的、忙碌的中产阶级夫妇。

离婚后各自重组家庭,都不愿意继续抚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青春期女孩。

而她从寄养家庭出走的直接原因,是寄养家庭的长子试图性侵她。

罗彬闭上眼睛,手指捏了捏眉心。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圣诞节的清晨,丹·布伦南——那个现在坐在豪华书房里、为女儿选择“合适”男友的医生——将刚刚出生的女儿包裹好,放进纸箱,然后驱车前往郊外。

雪在下,气温零下二十度。他将纸箱放在树林边缘,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几十公里外,他的另一个女儿玛利亚,正在医院的保温箱里接受最好的护理。

“双胞胎中的一个有先天畸形——脊柱裂。。”

小力补充道,调出了当年的医疗记录,

“安娜·布伦南出生时患有这种神经管发育缺陷。但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并非无法治疗。”

罗彬沉默了。

丹·布伦南,那个完美主义者,那个控制狂,选择放弃有缺陷的孩子,保留“完美”的那一个。

然后说服自己,也说服艾米,那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懦夫。”

罗彬低声说,睁开眼时,瞳孔里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即使早就知道这回事,但当他看到安娜这些年的人生攻击还是对造成这一切的丹感到愤怒。

他重新审视安娜的资料。

这个女孩在街头挣扎求生,营养不良,心理受创,而她的双胞胎妹妹在温尼伯的豪宅里接受私人教育,学习滑冰,参加舞会。

不公平。

这个词在罗彬的脑海里回荡。

他追求效率、精准、最优解,但此刻,某种超越理性计算的东西在他胸腔里翻腾。

那是愤怒,是对不公的本能反感,是……某种他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叫做“正义感”的东西。

“先生,需要联系安娜·哈特吗?”

小力问。

罗彬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看向布伦南家的房子。

灯光从玛利亚房间的窗户透出来,她应该正在准备睡觉。

他的玛利亚,善良、敏感、正在学习勇敢的玛利亚。

如果她知道真相会怎样?

如果她知道那个被她父亲遗弃的姐姐,此刻正在温哥华的街头挣扎求生,她会崩溃吗?

但另一个问题更紧迫:

安娜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她知道在世界的另一头,有一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样的妹妹,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吗?

“暂时不要接触。”

罗彬最终说,

“但继续深入调查。我需要知道她是否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

“明白。另外,布伦南医生似乎正在对报告内容进行二次验证。他联系了多伦多的几个医疗行业联系人,试图核实您在生物科技领域的投资。”

罗彬的嘴角再次浮起那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让他查。所有他联系的人,都会给他相同的答案。”

“已经安排妥当。”

小力回答,全息屏幕上出现几个绿色的确认标记,

“所有关联方都已收到提示,会提供一致但有限的信息。”

罗彬点点头。

这场游戏还在继续,但现在,棋盘上多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角色——安娜·布伦南,或者说,艾莉莎·哈特。

这个被遗弃的女孩,这个在寒冷中幸存下来的奇迹,这个玛利亚从未知晓的姐姐。

她该如何被纳入计划?

罗彬的脑海里开始飞速运转。

保护玛利亚是他的首要目标,但安娜……安娜是无辜的。

她不该为丹·布伦南的冷酷决定承受一生的苦难。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温尼伯的星空被城市灯光遮蔽,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在顽强地闪烁。

罗彬想起前世的一个夜晚,那时他还年轻,还相信世界有绝对的公平。

他前世的大学导师——一个睿智的老人——对他说:

“罗彬,真正的力量不是控制一切,而是在面对不公时,选择做正确的事,即使那意味着打乱所有计划。”

他当时不理解。现在,也许开始理解了。

“小力。”

罗彬突然说,

“准备一份匿名援助计划。最好的医疗资源,心理治疗师,教育机会——所有安娜需要但无法获得的东西。但不要直接给她钱,她不会接受施舍。”

“明白。通过什么渠道?”

罗彬思考了几秒:

“通过温哥华的流浪者援助组织。

以匿名捐赠者的名义,指定用于‘有潜力的年轻人重建生活’项目。确保安娜被选入项目,但不要让她感觉被特殊对待。”

“这会很复杂。”

“那就让它复杂。”

罗彬转身离开窗前,

“有些事值得复杂。”

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开始显示计划草案。

罗彬站在黑暗中,沉思。

他在想,如果玛利亚知道真相,她会原谅父亲吗?

会想见姐姐吗?

会为这个残酷的世界感到心碎吗?

也许不会。也许她会。

但无论如何,罗彬知道一件事:他不会让丹·布伦南的罪孽,继续伤害这两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个。

安娜需要帮助,他会提供帮助。

玛利亚需要保护,他会提供保护。

而丹·布伦南需要明白,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永远无法真正逃离。

罗彬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晚安,安娜。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你还有一个妹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见面。”

“但不是现在。”

“现在,让我先确保你们都安全。”

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在走廊的昏黄灯光下拉得很长。

温尼伯的冬夜依旧寒冷。

但在这个夜晚,两颗被命运分离的星星,因为一个人的决定,开始缓慢地、无形地向彼此靠近。

而那个做出决定的人,正坐在书桌前,开始筹划一场比商业并购更复杂、比科技研发更艰难的行动:

让破碎的重圆,让被遗弃的被珍视,让秘密最终成为治愈的起点,而不是更深的伤口。

这是一个漫长的计划。

但罗彬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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