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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舞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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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觉得,这过去的一个多月,是她十七年人生中最明亮的日子。

每天早上醒来,不再是为了应付新一天而强迫自己睁眼。

而是真的期待着——期待着七点一刻那辆火红色跑车的引擎声,期待着保温袋里每天不重样的早餐,期待着罗彬在晨光中落在她额头的早安吻。

他们一起上课,坐在相邻的座位,在桌子下偷偷牵手。

他们一起吃午餐,在焕然一新的食堂里尝试各国美食。

他们一起放学,有时直接回家,有时去北极星溜冰场——那里永远为他们空着,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沙沙声和他们偶尔的欢笑声。

玛利亚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冰上找到自由。

但三周的密集训练后,她做到了。

卡米拉说得对——她确实有天赋。

不是成为奥运冠军那种天赋,而是一种更珍贵的东西:与冰面对话的能力。

她能感觉到冰的纹理,知道如何分配重心,如何用最小的力量滑出最流畅的弧线。

“你现在的水平,可以吊打八成以上的初学者。”

上周五的最后一堂训练课上,卡米拉这样说,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罕见的赞许,

“冰上舞会,你绝对稳了。”

罗彬的天赋更惊人。

他能在一小时内掌握别人需要一周才能学会的技巧,能精准地复现卡米拉演示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但最让玛利亚心动的是,当他们在冰上练习双人滑时,罗彬的手永远稳稳地扶在她腰间,在她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给予支撑,在她完成一个漂亮动作时轻轻收紧。

“你们两个如果从小训练,绝对能拿奥运冠军。”

卡米拉曾这样感叹。

罗彬只是笑笑,不予置评。

奥运冠军对他没有吸引力。

但玛利亚高兴极了——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样肯定她。

不是“你爸爸是丹·布伦南,所以你该优秀”,而是“你本身就有价值”。

时间在甜蜜中飞逝。

冰上舞会的日子越来越近,玛利亚的期待与日俱增。

直到这个周五晚上,罗彬送来礼服。

晚上七点,丹还在医院加班。

艾米开的门,看到罗彬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快进来!外面冷。”

罗彬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服装袋,深灰色的绒面材质,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精致的花体字母“E”——那是埃琳娜工作室的标志。

“这是玛利亚的礼服。”

罗彬将服装袋小心地递过去,

“我想她可能需要提前试穿,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还有时间调整。”

艾米接过袋子,好奇地拉开拉链一角。

里面是一件冰蓝色的长裙,丝绸质地,在玄关的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轻轻抽出一角——领口是精致的蕾丝刺绣,上面缀着细小的水晶,像冬夜的星辰。

“天啊……”

艾米倒抽一口气,

“这太美了。一定很贵吧?”

“还好。”

罗彬温和地说,

“裁缝是我母亲的老朋友,给了友情价。”

这句话半真半假。

埃琳娜确实是他妈的老友,也确实给了折扣——如果“只收成本价”算折扣的话。

这件礼服的造价足以买下一辆不错的车,但罗彬觉得值。玛利亚值得最好的。

艾米小心地将礼服放回袋中,抬头看罗彬时,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玛利亚能遇见你,真是幸运。”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知道吗,这一个多月,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她总是……总是把自己藏起来。但现在她会笑,会主动说话,眼睛里有了光。”

艾米擦了擦眼角,

“作为母亲,我替她开心。真的。”

罗彬微微颔首:

“能遇见玛利亚,是我的幸运。”

这句话发自肺腑。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重来一次的人生里,玛利亚是他唯一感觉真实的连接。

她让他记起自己也曾年轻,也曾为某个人心跳加速,也曾相信爱情不只是多巴胺的化学反应。

艾米指了指楼上:

“她在房间里。你可以上去找她,我准备些茶点。”

罗彬犹豫了一下。

他从未去过玛利亚的房间,总觉得那是太过私密的空间。

“真的可以吗?”

“当然。”

艾米笑了,

“你们已经是情侣了,不是吗?而且丹不在家。”

这个补充说明很微妙。罗彬听懂了潜台词:

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母亲愿意给予女儿一些自由。

他点点头,走上楼梯。

布伦南家的二楼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走廊两侧挂着家庭照片——大多是玛利亚各个年龄段的单人照,偶尔有几张和父母的合影。

罗彬注意到,所有照片里的丹都站得笔直,表情管理完美,而艾米总是微微侧身,目光追随着女儿。

罗彬在照片前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走向玛利亚的房门。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内没有回应。

罗彬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

还是安静。

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二十,玛利亚应该还没睡。

也许在浴室?或者在听音乐没听见?

他正准备转身下楼时,旁边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蒸汽从门内涌出,带着沐浴露的柑橘清香。

玛利亚裹着一条白色浴巾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绯红,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似乎是刚洗完澡急着出来。

看到罗彬的瞬间,她愣住了。

眼睛瞪大,嘴唇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罗彬也怔住了。

他见过玛利亚很多样子——害羞的,开心的,专注的,忧伤的。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刚出浴,皮肤泛着粉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整个人柔软得毫无防备。

浴巾只裹到胸口上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一滴水珠从她耳垂滑落,沿着颈侧的线条一路向下……

罗彬感到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我……”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

“你妈妈说可以上来。我来送礼服。”

玛利亚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罗彬——刚洗完澡,只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然后,罗彬注意到一个细节。

玛利亚的右手飞快地别到身后,手指紧张地绞着浴巾的一角。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脖颈弯出一道羞怯的弧度。

她在藏什么?

电光石火间,罗彬明白了。

浴室的蒸汽,急促的呼吸,别到身后的右手,不敢直视的眼睛——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玛利亚不是刚洗完澡出来,而是正在洗澡时听到了敲门声,匆匆擦干身体,裹上浴巾出来查看。

而她藏在身后的右手,可能正紧紧抓着胸前的浴巾边缘,防止它滑落。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击中罗彬。

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玛利亚——看着她湿润的睫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浴巾下隐约的身体曲线——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带着某种玛利亚从未见过的热度。

那不是平时温柔克制的罗彬。

那是一个男人看着心爱女人的眼神,赤裸,直接,充满毫不掩饰的欲望。

玛利亚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后退半步,想退回卫生间关上门,但动作太慌张,左脚绊到了浴巾下摆,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

罗彬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惯性让两人一起撞进了卫生间。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空间突然变得狭小、私密、充满蒸汽和她的气息。

玛利亚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胸前还紧紧抓着浴巾,浴巾的另一端却被罗彬的手臂压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罗彬近在咫尺的脸,看到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暗潮。

“罗彬……”

她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罗彬没有回答。

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仍环着她的腰。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再到颈侧,再到浴巾边缘那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蒸汽在镜面上凝结成水珠,缓缓滑落。热水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整个世界缩小到这个小小的空间,缩小到两人之间几厘米的距离,缩小到他们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玛利亚。”

罗彬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玛利亚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一定和她有关,和此刻暧昧的空气有关,和他们紧贴的身体有关。

罗彬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温热,湿润,带着柑橘的甜香和某种更危险的信号。

“我在想,”

他的嘴唇几乎碰到她的,

“那天在雪地里吻你的时候,我就该这样做。”

“做……什么?”

玛利亚的声音细若蚊吟。

罗彬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回答。

(此处略去一万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个年轻人还沉浸在余韵中时,楼下传来艾米的声音:

“孩子们?茶点准备好了!”

罗彬松开玛利亚,弯腰捡起自己的衬衫——纽扣掉了两颗,皱得不成样子。

他苦笑了一下,快速整理好自己,又帮玛利亚把浴巾裹紧。

“需要我帮你拿衣服吗?”他问。

玛利亚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在……在卧室床上。”

罗彬亲了亲她的额头,走出卫生间。几秒钟后,他拿着玛利亚的睡衣回来了——一套淡紫色的纯棉套装,上面印着小兔子图案。

玛利亚的脸又红了。

这种孩子气的睡衣,和他刚才看到的她,形成了一种羞耻的反差。

但罗彬只是微笑:

“很可爱。”

他转过身,等她换好衣服。

玛利亚快速穿好睡衣,把湿发拢到脑后。

当她再次面对罗彬时,感觉自己像个刚经历了成人礼的孩子——既不再是孩子,又还不是真正的大人。

罗彬牵起她的手:

“下去吧。不然你妈妈要担心了。”

他们一起下楼,手牵得很紧。

艾米已经准备好了茶和点心,看到他们时,眼睛在罗彬皱巴巴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微笑更温柔了些。

“礼服已经拿来了,玛利亚。”

艾米说,

“你可以试穿看看,有问题还有时间改。”

“谢谢妈妈。”

玛利亚小声说。

那晚,罗彬待到九点半才离开。

走之前,他在门厅又吻了玛利亚——一个温柔的、克制的吻,与卫生间里那个截然不同。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玛利亚回应。

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手指轻轻碰触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的身体还记着他的触感。

她慢慢走上楼,经过卫生间时,门半开着,里面还弥漫着蒸汽和柑橘香。

她走进去,看到镜面上用雾气写着一行字:

“你是我的奇迹。”

玛利亚看着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舞会会如何,不知道父亲知道这一切后会有什么反应。

但此刻,在这个雾气朦胧的镜前,她确定了一件事:

无论未来如何,这个夜晚,这份爱,这个人,将永远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去爱,去冒险,去成为那个镜中逐渐清晰的、勇敢的玛利亚·布伦南。

…………

十二月月末的温尼伯,气温低至零下二十五度,但温尼伯中学的学生们却兴奋得仿佛身处盛夏。

因为今晚,是一年一度的冰上舞会——而今年的舞会,将与众不同。

从三天前开始,校园里就流传着一个消息:

新校董将舞会场地从学校那个简陋的冰球场,转移到了市中心的北极星溜冰场。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学校安排了整整十五辆豪华大巴,将在下午五点准时停在校门口,接送所有参加舞会的学生。

“听说新校董是个神秘富豪,”

午餐时,莉莉对着她的小团体高声说道,

“我爸爸说,能买下北极星溜冰场作为私人训练场地的人,身家至少这个数。”

她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那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大方?”

有人问。

莉莉耸耸肩,但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

“也许人家钱多得没处花。”

坐在不远处的玛利亚听到了这些话,但她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在桌子下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半小时前,罗彬发来消息:

“六点我来接你。”

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下午四点五十分,十五辆崭新的豪华大巴缓缓驶入温尼伯中学的停车场。

它们通体漆黑,车窗是隐私玻璃,车身上印着银色的北极星标志。

学生们聚集在校园门口,发出阵阵惊叹。

“这比我们家的车还好……”

一个男生喃喃道。

“我叔叔结婚时租的车都没这么豪华。”

玛利亚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提着装有礼服的服装袋。

艾米坚持让她把礼服带到学校,说舞会前可以在更衣室换上。

但现在,看着这些大巴,看着同学们兴奋的脸,她突然感到一阵紧张。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准备好了吗?”

罗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玛利亚转过身。

罗彬今天穿着校服,但不知为何,看起来格外不同——也许是因为他眼中的光芒,也许是因为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点紧张。”

她诚实地说。

“不用紧张。”

罗彬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今晚,你将是全场最耀眼的人。我保证。”

五点整,学生们有序登车。

大巴内部更是奢华:真皮座椅可以完全放平,每个座位都有独立的娱乐系统和充电接口,车顶是全景天窗,尽管现在是黑夜,但内置的星空灯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这真的只是校车吗?”

玛利亚小声问罗彬,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罗彬握紧她的手:

“对你们来说,这是去往舞会的交通工具。对我来说,”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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