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摊牌,毕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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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介意。”
罗彬打断她。
玛利亚的眼睛瞪大了,闪过一丝惊慌。
然后罗彬笑了。
那是一个完全放松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笑,眼睛里映着门廊温暖的灯光和飘落的雪花。
他伸出手,不是接行李,而是捧住玛利亚被围巾包裹的脸颊。
“我介意你居然还问我‘介不介意’。”
他说,拇指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
“我介意你居然现在才来。我介意过去七十二小时里的每一分钟,因为那些分钟你都不在我身边。”
玛利亚的眼睛重新亮起来,比雪地里的星星还亮。
罗彬弯腰,一手提起行李箱,另一只手接过旅行包,然后侧身:
“进来,我的未婚妻。外面冷。”
玛利亚踏进门槛的瞬间,罗彬用脚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将冬夜的寒冷和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门厅里很暖和,地暖让大理石地面散发着舒适的温度。
玛利亚慢慢解下围巾,摘掉帽子,脱下羽绒服。
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裤,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仪式感——像是脱掉的不仅是外衣,还有过去那个总是等待许可的、被动的自己。
罗彬把行李放在门边,转身看着她。两人在门厅昏黄的灯光下对视,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安静。
“你妈妈……”罗彬先开口。
“她知道。”
玛利亚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
“我和她谈了……很多。关于你,关于我们,关于……未来。”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不是悲伤的泪水,
“她说,她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想做勇敢的事。但那时候她不敢。所以她希望我敢。”
罗彬想起艾米那个鼓励的微笑,心里涌起对这位温柔母亲的深深感激。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艾米一直是那个被压抑的声音,是那个在丈夫严格管控下仍然努力保护女儿柔软内心的守护者。
而现在,她用这种方式,给了女儿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支持:
允许她飞向自己选择的人。
“你确定吗?”
罗彬走到玛利亚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同居……不是儿戏。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玛利亚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让罗彬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不是一个羞涩的轻吻,而是一个深入的、带着承诺意味的吻。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上来,让罗彬能感觉到她加速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呼吸。
吻结束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我确定。”
玛利亚说,声音里有一种新的、让罗彬心跳加速的坚定,
“从你说‘嫁给我’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从我在冰上旋转、看到你在我带早餐,从你记得我不吃姜,从你在食堂改造只因为我一句抱怨——我就确定。”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了,但眼睛直视着他:
“罗彬,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不是明天,不是下周,是现在。是每一天早上醒来看到你,是每一天晚上在你怀里睡着。是分享同一个空间,同一个生活,同一个未来。”
罗彬看着她,这个曾经羞涩得像含羞草的女孩,如今长成了勇敢说出自己欲望的女人。
他知道,这一刻,玛利亚·布伦南真正长大了。
而他爱这个长大的她,爱到心脏发疼。
“好。”
他说,声音低沉而郑重,
“那么,欢迎回家,玛利亚。”
那晚,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见证了他们的誓言。
从门厅到客厅,从楼梯到走廊,最后在主卧的床上,罗彬用最温柔也最热烈的方式,欢迎玛利亚成为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而玛利亚用生涩却真诚的回应,告诉他这是她最无悔的选择。
事后的深夜,玛利亚蜷在罗彬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睡衣的纽扣。
窗外,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着世界。
“罗彬。”她小声说。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罗彬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会。而且会更好。”
玛利亚满足地叹息,沉沉睡去。
而罗彬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从未有过的完整。
刚开始同居的几天,玛利亚确实还有些放不开。
她会在罗彬洗澡时犹豫很久才敢敲门问要不要帮忙拿毛巾——虽然浴室里什么都有。
她会在罗彬做饭时乖乖坐在餐桌旁等。
她甚至会在罗彬工作时,轻手轻脚地经过书房,像怕打扰到什么重要会议。
罗彬觉得这样的玛利亚可爱极了,像一只刚进入新环境、还在试探边界的小猫。
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五天。
第六天晚上,罗彬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蒸汽朦胧了玻璃隔断。
他正在洗头,眼睛闭着,满手的泡沫。
然后,他感觉到隔断门被拉开了。
他睁开眼,抹掉脸上的水,看见玛利亚站在门口。
她只穿着一件他的白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袖子卷了好几圈。
头发松散地披着,脸颊被蒸汽熏得微红。
她光着脚,踩在浴室防滑垫上,眼睛看着他,有一种罗彬从未见过的、大胆而羞涩交织的眼神。
“我……”
玛利亚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水声中清晰可闻,
“我想你了。”
罗彬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玛利亚走了进来。
没有犹豫,直接踏进淋浴间,让热水打湿衬衫,让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曲线。
“玛利亚……”
罗彬的声音哑了。
玛利亚没有回答。
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沐浴露,挤了一些在自己掌心,然后开始帮他擦背。
动作生涩,但认真。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肩胛骨,他的脊柱,他的腰侧。
罗彬转过身,面对她。
水从两人头顶流下,滑过脸颊,在下巴汇集,滴落。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问,手轻轻扶住她的腰。
玛利亚抬起头,水珠从睫毛上滴落:
“知道。”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他。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和热水的温度。
那晚,浴室的水流了很久。
第七天,罗彬在厨房准备晚餐。
他正在切洋葱,眼睛有点发酸。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脸颊贴在他背上。
“需要帮忙吗?”玛利亚的声音闷闷的。
罗彬笑了:“你会切菜吗?”
“不会。”
玛利亚诚实地说,手却开始不安分地往上移,解他围裙的带子,
“但我会……别的。”
围裙掉在地上。
玛利亚的手钻进他的衬衫下摆,指尖在他腹肌上划过。
罗彬放下刀,转身,将她抱上料理台。
洋葱和西红柿被推到一边,玛利亚坐在大理石台面上,腿环住他的腰。
“这里是厨房。”
罗彬提醒,但手已经伸进了那件过于宽大的衬衫里。
“我知道。”
玛利亚吻他的脖子,
“所以……快点?汤要沸了。”
炉子上的汤确实在冒泡。但罗彬觉得,有什么比汤沸腾得更快。
第八天,罗彬开车送玛利亚去学校。
温尼伯的冬季公路有些滑,他开得很专心。
等红灯时,他感觉玛利亚的手放在他大腿上。
“累了?”他问,以为她想休息。
玛利亚没说话。
她的手慢慢往上移,解开他牛仔裤的扣子,拉下拉链。
罗彬倒抽一口气,差点闯红灯。
“玛利亚,我在开车。”
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我知道。”
玛利亚的手没有停,
“所以……你专心开车,我来做我的事。”
那是罗彬唯一一次拒绝——如果紧踩刹车、把车歪歪扭扭地停到路边紧急停车带算拒绝的话。
“不行。”
他把玛利亚的手拉出来,呼吸粗重,
“这样会出车祸。等回家,回家怎样都行。”
玛利亚看起来很失望,噘着嘴坐回副驾驶。
但当晚,她用行动表达了这种失望——非常卖力地,让罗彬第二天早上差点起不来床。
罗彬开始重新认识他的未婚妻。
以前的玛利亚是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莲花,害羞,被动,需要他主动引导。
同居后的玛利亚……心里黄着呢。
具体表现在:两人一起看电视时,罗彬喂她吃薯条。
玛利亚咬了一根,摇头:“不想吃这个了。”
“那想吃什么?我去拿。”罗彬起身。
玛利亚拉住他,手直接放在他腿上,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让罗彬瞬间口干舌燥的东西。
“想吃……”
她没说完,但动作说明了一切。
那晚的电视剧演了什么,罗彬完全不记得。
他只记得玛利亚生涩却大胆的探索,记得她红着脸却不肯停下的固执,记得她最后累倒在他怀里时满足的叹息。
日子就在这样甜蜜又涩情的互动中流逝。
罗彬发现,玛利亚的“热衷”背后,是一种深层的安全感。
她只有在完全信任、完全放松的环境里,才会展露这一面。
而在布伦南家那个完美的、冰冷的房子里,她连呼吸都要计算分寸,更别提表达欲望。
现在,她自由了。
她会在罗彬工作时突然坐到他腿上,抢走他的钢笔,说“该休息了”。
她会在清晨罗彬还睡着时,用吻把他唤醒。
她会在两人一起看书时,突然念一段色情小说——然后红着脸解释是莉莉以前偷偷给她的,她一直藏着没敢看。
“你学坏了。”
罗彬有一次逗她。
玛利亚趴在他胸口,手指画着圈:
“跟你学的。”
“我哪有教你这个?”
“你教了我勇敢。”
玛利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教了我想要什么就去要。教了我……爱不只是精神上的,也是身体上的。”
罗彬吻她:“那我是好老师吗?”
“最好的。”
玛利亚笑着躲开他的吻,
“所以学生想……复习功课?”
他们复习了很多次功课。
在沙发上,在地毯上,在厨房料理台上,在书房的办公桌上。
玛利亚渐渐褪去最后的羞涩,学会了主动,学会了表达,学会了在亲密中寻找两个人的节奏。
而罗彬,这个两世为人、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男人,在玛利亚这里重新学会了悸动。
学会了因为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因为一个触碰而浑身紧绷,因为一句“我爱你”而觉得此生无憾。
他们也不全是缠绵。
更多的时候,是平凡的日常:
一起做作业,玛利亚咬着笔头苦思数学题,罗彬在一旁耐心讲解;
一起做饭,玛利亚终于学会了切菜——虽然手指贴了好几个创可贴;
一起看电影,为了是看文艺片还是科幻片小吵一架,最后各看各的,但看到一半又忍不住凑到一起。
玛利亚还会在罗彬工作时,安静地坐在书房地毯上画画。
她画冰场上的旋转,画餐桌上的早餐,画罗彬睡着时的侧脸。
她的画技越来越好,埃琳娜看到后甚至邀请她假期去工作室实习。
“你很有天赋。”
埃琳娜在视频通话时说,
“不是技术上的——技术可以练。是感觉上的。你能抓住瞬间的情绪。”
玛利亚高兴了好几天,那几天她特别“热情”,用罗彬的话说:
“看来被夸奖是你的兴奋剂。”
时间在甜蜜中飞逝。
冬天过去,春天来临。
温尼伯的雪化了,露出底下沉睡的土地。然后是短暂的夏天,郁郁葱葱的绿意和温暖的阳光。
转眼,毕业季到了。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温尼伯中学的礼堂里坐满了家长,丹和艾米坐在第二排——第一排是优秀毕业生和家长,玛利亚和罗彬都在其中。
玛利亚穿着学士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
她坐在罗彬旁边,两人的手在椅子下十指相扣。
当校长念到“玛利亚·布伦南”时,她走上台。
掌声响起,她接过毕业证书,目光扫过观众席。她看到母亲艾米在抹眼泪,看到父亲丹表情复杂但最终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向罗彬,他正对她微笑,用口型说:
“我为你骄傲。”
然后是“罗彬”。
他上台时,掌声里多了些窃窃私语——关于他的背景,他的财富,他那场轰动全校的求婚。但他只看着玛利亚,只对她笑。
典礼结束后,他们在校园的草坪上拍照。
丹和艾米站在一起,玛利亚和罗彬站在一起,然后四人合影。
“恭喜你,玛利亚。”
丹说,声音有些僵硬,但眼神是真诚的。
“谢谢爸爸。”
玛利亚拥抱了他——这是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拥抱。
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
艾米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罗彬递上手帕。
“我没事,”
艾米擦着眼泪,
“就是……时间过得太快了。昨天她还是个小女孩,今天就要去上大学了。”
“妈妈,波士顿又不远。”
玛利亚安慰她,
“而且假期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艾米握住女儿的手,又握住罗彬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
“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好好相爱。”
“我们会的。”罗彬承诺。
那天晚上,在别墅的露台上,罗彬和玛利亚开了香槟——真正的香槟,不是舞会上那种无酒精的。
星空很亮,初夏的晚风温柔。
“敬毕业。”罗彬举杯。
“敬未来。”玛利亚与他碰杯。
他们喝了一口,然后罗彬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信封。
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书。
两封。
玛利亚睁大眼睛:
“你……你也申请了?”
“当然。”
罗彬微笑,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而且,”
他眨眨眼,
“It的生物工程专业确实不错,我的公司需要最新技术。”
玛利亚看着录取通知书,眼泪又来了——最近她特别爱哭,罗彬说这是幸福的眼泪。
“我们会一起搬家去波士顿。”
罗彬揽住她的肩,
“我已经找好了住处,离校园很近。埃琳娜在那边有工作室分部,她说你可以继续实习。我的公司……嗯,反正我远程办公也可以。”
玛利亚靠在他肩上,看着星空:
“感觉像做梦。一年前,我还在想怎么熬过高中剩下的日子。现在……我有你,有麻省理工,有一个全新的未来。”
“这才刚刚开始,玛利亚。”
罗彬吻她的头发,
“最好的,永远在后面。”
他们在露台上待到深夜,计划着未来:
波士顿的公寓要怎样布置,It的课程要怎么选,假期要去哪里旅行,甚至……将来要养一只猫还是一只狗。
“都要。”
玛利亚贪心地说。
“好,都要。”
罗彬纵容地答应。
夜深了,他们回到卧室。
玛利亚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罗彬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她无名指上的蓝钻戒指。
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房。
全息屏幕亮起,小力的声音响起:
“先生,安娜的治疗方案最终版已经确认。下周开始第一阶段。”
屏幕上显示着安娜的最新照片——不是在街头,而是在医院检查室里。
她穿着病号服,依然瘦削,但眼睛里的戒备少了一些。旁边是详细的医疗方案,复杂的数据和图表。
“她同意了吗?”罗彬问。
“经过三次心理疏导后,她接受了援助。但她坚持要知道资助人是谁。”
罗彬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她,是一个希望她拥有第二次机会的人。其他的,等治疗结束后再说。”
“明白。另外,布伦南医生最近查询了三次关于先天性脊柱裂最新疗法的论文,但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罗彬点点头。
丹在克制,在忍耐,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保持距离的父亲。
这很好。
关掉屏幕后,罗彬回到卧室。
玛利亚在睡梦中翻身,手臂伸向他的位置。
罗彬躺下,她立刻滚进他怀里,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他抱住她,闭上眼睛。
窗外,温尼伯的初夏夜晚安静而温暖。
而在遥远的地方,一个和玛利亚有着相同眼睛的女孩,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治疗会带来什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甚至不知道是谁在帮助她。
但她知道,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给她一个机会,而不是一个判决。
她闭上眼睛,第一次允许自己,对明天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在波士顿,一栋可以俯瞰查尔斯河的公寓里,阳光正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罗彬和玛利亚的故事,高中章节结束了。
但他们的未来,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那将是一个更长、更丰富、充满更多爱和挑战的故事。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一起去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