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终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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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岛的清晨,是从海鸟的鸣叫开始的。
罗彬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的百叶帘,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侧过头,玛利亚还在睡,深棕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十年过去,时光似乎格外眷顾她——或者说是幸福的眷顾。
她看起来甚至比十八岁时更美,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份为人妻、为人母的从容和温润。
他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帘子。
窗外是天堂岛最经典的一幕:洁白的沙滩,渐变蓝的海水,椰林在晨风中轻摇。远处的海平线上,太阳刚刚完全跃出,把天空染成金红和淡紫的渐变。
这就是他们的家。
十年前从麻省理工毕业后,罗彬和玛利亚在波士顿举行了一场小而精致的婚礼。
丹和艾米都来了,还有埃琳娜、卡米拉,以及几个亲密的朋友。
婚礼上,玛利亚穿着埃琳娜设计的婚纱——不是传统的白色,而是冰蓝色的渐变,像把冰上舞会那晚的星光穿在了身上。
婚后三个月,罗彬带玛利亚来到这个位于太平洋上的私人岛屿。
当时玛利亚惊呆了——不是因为他买得起岛,而是因为岛的名字。
“天堂岛?”
她当时站在游艇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绿意和沙滩,
“这么直白?”
“因为你在这里。”
罗彬从后面抱住她,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玛利亚转身吻他,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
十年过去,这座岛确实成了他们的天堂。
上午,处理完公务的罗彬换上轻便的亚麻衬衫和短裤,走到楼下。
开放式厨房里,智能咖啡机已经按照设定时间煮好了咖啡,空气中弥漫着阿拉比卡豆的香气。
他倒了一杯,端着走向面海的露台。
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沙滩上。
四岁的罗星和罗月——他们的龙凤胎——已经早早起床了。
星儿穿着蓝色的防晒衣,正撅着小屁股在沙滩上挖坑;
月儿穿着粉色的同款,蹲在旁边,认真地往哥哥挖的坑里放贝壳。
玛利亚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裙,赤着脚,头发随意地挽成松散的发髻,正蹲在孩子们身边,手把手教月儿怎么把沙堡的城墙拍结实。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光。
罗彬靠在露台栏杆上,看着这一幕,胸口被一种温暖而满溢的情绪填满。
十年。
他们从青涩的高中生,到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再到如今——他是科技帝国的幕后掌舵人,她是自由艺术家兼全职妈妈;
他们是彼此的爱人,是两个孩子的父母,是这个小小天堂的创造者和守护者。
玛利亚抬起头,看到了他。
她笑着挥手,晨光在她牙齿上闪过细碎的光。
然后她对孩子们说了什么,星儿和月儿同时转过头,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下来玩!”
罗彬举起咖啡杯致意,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走下台阶。
细沙温暖柔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星儿已经跑过来,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堡:
“看!我做的城堡!”
“真棒。”
罗彬蹲下,仔细欣赏那个有一面墙已经塌掉的“城堡”,
“里面住着谁?”
“住着王子!”
月儿抢答,“还有公主!还有……还有龙!”
“龙住在城堡里?”玛利亚笑着问。
“友善的龙!”
星儿认真解释,“它保护城堡!”
罗彬和玛利亚相视一笑。
孩子们的想象力,是这个岛屿上最珍贵的宝藏之一。
整个上午,他们都在沙滩上度过。
堆沙堡,捡贝壳,在浅滩踩水。
玛利亚特别热衷于这些——用她的话说,这是“还自己一个童年”。
“我小时候,”
有一次她躺在沙滩椅上,看着孩子们追逐海浪,对罗彬说,
“从来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玩过。总是有课程,有规矩,有‘得体’的行为准则。沙?太脏了。海水?太凉了会感冒。赤脚?不成体统。”
她转过头,眼睛在太阳镜下闪着光:
“我要给星儿和月儿完整的童年。让他们可以弄脏衣服,可以摔跤,可以大声笑,可以做任何孩子该做的事。”
罗彬握住她的手:
“他们会的。你也会的——现在,和他们一起。”
此刻,玛利亚正带着两个孩子用捡来的贝壳和珊瑚碎片装饰沙堡。
她的裙摆沾了沙,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但笑容灿烂得让罗彬移不开眼。
午饭后,玛利亚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散步。
罗彬躺在沙滩椅上看报纸——实体报纸,这是他保留的少数传统习惯之一。
头版头条是醒目的标题:
“月球基地‘广寒宫’正式落成人类迈向深空新纪元”
配图是月球表面一个巨大的穹顶结构,在漆黑的太空背景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文章详细介绍了基地的功能:
可容纳五十名科研人员长期居住,配备完整的生命支持系统、实验舱和观测站。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段:
“该基地由‘北极星航天’独立设计并建造,耗资约1200亿美元,耗时八年。北极星航天母公司‘星海集团’拒绝透露具体投资方,但内部消息称,该项目的主要推动者是一位神秘的华人投资者。”
罗彬嘴角微扬。
星海集团——那是他十年前整合所有产业后成立的新公司,安娜现在是名义上的cEo。
至于“神秘的华人投资者”……嗯,让媒体猜去吧。
他把报纸翻到财经版,正要看关于火星探索计划的讨论,就听见玛利亚的呼唤:
“罗彬!过来帮我们!”
抬头,玛利亚牵着两个“小泥人”走过来——星儿和月儿不知道又在哪里滚了一身沙,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只有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在做超级大城堡!”
星儿宣布,
“需要爸爸的力量!”
罗彬放下报纸,正要起身加入这场重要的工程,远处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不是飞机,不是直升机,是一种更轻盈、更科幻的声音。
玛利亚抬起头,眼睛一亮:
“是安娜!”
孩子们也听到了,月儿拍手:
“安娜阿姨!安娜阿姨来了!”
一架银灰色的飞行器正从海平面方向飞来。
它没有螺旋桨,机身流线型得像一颗子弹,两侧有微微发光的蓝色推进器。
飞行器在沙滩上空悬停了几秒,然后缓缓降落在不远处专门修建的起降坪上,激起一小片沙尘。
舱门滑开,舷梯自动放下。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接着是剪裁合身的象牙白西装裤,然后是整套的西装外套。
安娜·布伦南——或者说,艾莉莎·哈特——走下舷梯,摘下脸上的墨镜。
十年时间,把她彻底重塑了。
不再是街头那个瘦削警惕的女孩,也不是刚接受治疗时那个苍白脆弱的病人。
现在的安娜,身高一米七五,身材匀称挺拔,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
她的五官和玛利亚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玛利亚是温柔的海,安娜是锐利的剑。
她的眼神里有商界精英特有的精明和冷静,嘴角习惯性地抿着,不笑的时候有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但看到跑过来的玛利亚和孩子们时,那种威严瞬间融化了。
“姐姐!”
玛利亚几乎是扑过去的,完全不顾自己还沾着沙的手。
安娜稳稳接住她,虽然西装被弄上了沙印,但她毫不在意。
她抱着妹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蹲下身,张开手臂。
两个小泥人冲进她怀里。
“小心,我衣服贵……”
安娜话没说完,脸上已经被月儿亲了一口沙。
她无奈地笑,那笑容和玛利亚简直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星儿月儿,想阿姨了吗?”
“想!”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阿姨带礼物了吗?”
星儿眨着大眼睛问——这是罗彬认为儿子未来会成为商人的证据之一。
安娜挑眉:“每次见面都要礼物?”
“妈妈说要礼貌!”
月儿抢答,虽然她可能不太理解“礼貌”在这里的语境。
安娜笑了,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两个小盒子。
给星儿的是一个微型全息投影仪,可以投射太阳系模型;
给月儿的是一套高级绘画笔,笔尖可以感应压力画出不同粗细的线条。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去研究新玩具了。
玛利亚挽着安娜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
安娜说着,看向走过来的罗彬,
“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罗彬已经走到近前,对安娜点了点头:
“辛苦了。”
安娜看着他——这个改变了她和妹妹命运的男人。
十年了,他看起来几乎没变,还是那种超越年龄的从容,只是眼神里多了份属于父亲的温柔。
“你在度假,我在干活,你说谁辛苦?”
安娜没好气地说,但眼里有笑意。
玛利亚看着姐姐和丈夫之间的互动,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刚开始那几年并不容易。
大学最后一学期,罗彬终于告诉了玛利亚关于安娜的存在。
那是个波士顿的雨夜。
他们在查尔斯河畔的公寓里,玛利亚刚完成一幅画,罗彬做了她最喜欢的海鲜意面。
饭后,他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握着他的手,说出了那个秘密,甚至包括安娜被遗弃,他本不想说,但玛利亚一再追问,他无法隐瞒。
玛利亚的反应很复杂。
先是震惊——她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否有兄弟姐妹。
然后是困惑——为什么父母从未提起?
接着是愤怒——当她听到安娜被遗弃的经过时。
最后是悲伤——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为那个在街头挣扎的、有着和自己相同面孔的女孩。
她花了整整一周消化这个消息。
那一周里,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画画,一幅又一幅,画同一个女孩的脸——根据罗彬的描述,也根据她自己的想象。
然后她说:“我要见她。”
罗彬安排了一次“偶遇”。
在波士顿的一家咖啡馆,玛利亚“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看书的安娜,咖啡洒了两人一身。
道歉、帮忙擦拭、交换联系方式——老套但有效的开场。
起初,安娜对玛利亚是有些怨怼的。
这是人之常情——同样的基因,同样的起点,却有着天壤之别的人生。
玛利亚在温尼伯的豪宅里学钢琴学画画,她在温哥华的街头为一块面包发愁;
玛利亚有父母,她被遗弃;
玛利亚遇到罗彬这样的爱人,她遇到的是试图侵犯她的寄养家庭哥哥。
但安娜很懂事——过早的成熟让她明白,这不是玛利亚的错。
而且玛利亚的接近是真诚的,笨拙的,带着一种急于弥补却又怕伤人的小心翼翼。
血脉的力量是神奇的。
几次相处后,那种天然的亲近感开始起作用。
她们发现彼此有相同的习惯——思考时咬笔头,紧张时绞手指,开心时眼睛会先笑。
她们喜欢同样的电影,讨厌同样的食物,甚至做噩梦的主题都相似。
半年后,安娜接受了罗彬的资助,转学到麻省理工。
她和玛利亚成了同学,也成了真正的姐妹。
玛利亚教安娜画画,安娜教玛利亚编程;
玛利亚带安娜逛博物馆,安娜带玛利亚看科技展;
玛利亚在安娜做手术时守在病房外,安娜在玛利亚毕业展上哭得比艾米还厉害。
毕业后,安娜顺理成章地进入了罗彬的公司。
起初是从基层做起,但她的天赋很快显露——不仅是智力上的,更是一种从底层挣扎出来的人特有的坚韧和洞察力。
她懂市场,懂人心,懂如何把资源用在刀刃上。
罗彬开始逐步放权。
五年前,安娜成为星海集团cEo;
三年前,她主导了月球基地项目;
现在,她是全球商业杂志封面上的常客,被称为“硅谷女王”“科技界最有权势的女性之一”。
而她最珍视的头衔,是“玛利亚的姐姐”“星儿月儿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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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这次待几天?”
玛利亚挽着安娜往别墅走,
“我最近新学了几道中餐,正好让你尝尝!”
安娜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看向罗彬,眼神里传达着清晰的求救信号。
罗彬假装没看见,抬头看天:
“今天天气真好啊。”
“罗彬!”安娜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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