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寻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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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机场平稳降落,接应人员等候在贵宾出口。
那是一个罗彬从未见过的吸血鬼,男性,身高近两米,剃着极短的发茬,面部线条如斧凿般冷硬。
他穿着黑色战术风衣,领口别着沃尔图里卫队的徽章,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静止的雕像。
“罗宾·卡伦。爱丽丝·卡伦。”
他的声音低沉平板,没有多余寒暄,
“我是马提亚斯,沃尔图里卫队副队长。简大人正在安全屋等你们。”
他转身引路,步伐极快,风衣下摆掀起凌厉的弧度。
罗彬和爱丽丝跟上。
他们穿过候机大厅,穿过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无标识厢式货车。
车窗经过特殊处理,从外面看不见内部。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白蜡木香——罗彬认出那大概是沃尔图里特有的熏香,因为简身上也有同样的气息。
车辆启动,平稳滑入布达佩斯的夜。
马提亚斯坐在副驾驶座,背对着他们,没有解释,也没有询问。
沉默是他给予的尊重,还是冷漠的打量,罗彬无法判断。
爱丽丝握紧罗彬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我在,没事。
罗彬回应:我知道。
车子在布达佩斯的夜色中穿行。
罗彬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这座陌生城市的灯火。
多瑙河在远处泛着粼粼波光,链桥的灯串倒映在水中,碎成千万点流动的金箔。
这座被称为“东欧巴黎”的城市在夜晚格外迷人——如果忽略他们此行的目的的话。
爱丽丝的手指一直缠绕在他的掌心。她没有说话,但指尖的细微动作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我在,没事,无论发生什么。
罗彬回应似的握紧她的手。
车厢里很安静。
开车的马提亚斯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塑,从机场到现在没有开口超过三个单词。
沃尔图里的卫队成员似乎都经过同样的沉默训练,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泄露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车子驶出市区,路灯逐渐稀疏,两旁的建筑从巴洛克风格的公寓变成低矮的厂房,最后完全被荒野取代。
一条没有标识的岔路通向丘陵深处,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最后彻底变成了碎石铺就的小径。
古堡在月光下显露真容。
那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尖顶、拱窗、爬满常春藤的灰石墙,在夜色中沉默地蹲踞在山丘上。
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像巨兽半阖的眼睑。
罗彬盯着那座古堡看了几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鬼地方,一看就闹吸血鬼。
但他随即意识到,他们本身就是吸血鬼——而且可能是最危险的那种。
这个想法让他嘴角微微抽搐。
马提亚斯将车停在古堡前的碎石广场上,熄火,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到了。简大人在里面等你们。”
车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森林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罗彬下车,仰头看着古堡的轮廓。
月光在尖顶上镀了一层银边,蝙蝠——真正的蝙蝠——从钟楼里飞出,在夜空中划出黑色的弧线。
“走吧。”
爱丽丝轻声说。
他们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门轴发出古老的呻吟,像在抗议深夜的访客。
古堡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加荒凉。
大厅宽阔得像能容纳一整支军队,但家具稀疏得可怜:
几把褪色的天鹅绒扶手椅,一张磨损的长桌,墙上的壁毯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图案。
吊灯上插着真实的蜡烛——不是电灯仿制品——火光摇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壁炉里燃着真正的火焰。
火光前坐着一个女孩。
简。
她还是那副模样:十三四岁的身量,及肩金发柔顺地垂在脸侧,穿着白色羊绒连衣裙,蕾丝袜,黑色玛丽珍皮鞋,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照得几乎透明。
但罗彬知道,那双眼睛曾经对他做过什么。
他迅速移开视线,盯着壁炉里的火焰。
上一次在福克斯,他就是因为“直视简的方式不对”被烧身术折磨得欲仙欲死。
这次他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爱丽丝微微欠身,礼貌得体:
“简。”
简啜了一口咖啡,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
那视线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在罗彬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来了。”
她说。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亚历克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膝上摊着一本书。
他抬头看了访客一眼,微微点头,又低头继续阅读。
这对双胞胎,一个像冰,一个像雾,都让人无法捉摸。
简放下咖啡杯,瓷器和骨碟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说实话,”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不明白阿罗为什么要派你们来。”
罗彬感到爱丽丝的手轻轻握紧。
“这里的情况我能处理。”
简继续说,浅蓝色的眼睛盯着火焰,没有看任何人,
“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躲躲藏藏了几百年,最近突然开始活跃。我和亚历克足够了。”
罗彬心里暗道:吹牛。
他看过资料。
三十到四十头第三代纯血狼人,速度和力量与吸血鬼持平,银弹都需要五发以上才能致命。
简和亚历克再强,也只是两个人——不,两个未成年外表的孩子。
就算加上马提亚斯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卫队成员,人数也远不足以碾压。
但这不是他该说出口的话。
他继续保持沉默,盯着壁炉里的火焰。
简似乎也没指望他们回答。
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贵族茶会。
“不过阿罗的命令就是命令。”
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罗彬听不懂的意味,
“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别碍事。”
爱丽丝平静地回应:
“我们会尽力配合。”
简没有回应。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脆响,迸出几点火星。
罗彬站在大厅中央,感到一种奇异的荒谬感。
他被召唤到千里之外的东欧,进入一座阴森的古堡,面对两个加起来一千多岁的“孩子”,听他们用稚嫩的外表说最冰冷的话。
他开始思考。
不是简提议的。这是阿罗的命令。
为什么?
沃尔图里缺人手吗?
缺,但缺的是能正面搏杀狼人的战士,不是新生儿。
卡伦家随便哪个成员都比罗彬更有资格——卡莱尔有几百年战斗经验,爱德华有读心术能预判敌人动作,罗莎莉的力量仅次于艾美特,而艾美特本人更是个战斗狂魔。
为什么是他?
罗彬的思绪被大门推开的声音打断。
门被推开的力道很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迫。
夜风灌进来,吹得吊灯上的蜡烛剧烈摇曳。
一个身影逆光走进大厅,黑色皮衣在月光下反着冷硬的光泽,长腿迈开的步伐带着猎食者的优雅与力量。
罗彬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
黑色皮质紧身衣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利落的短发,精致冷艳的五官,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几百年猎杀生涯沉淀出的锋利。
她走进来时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径直锁定壁炉前的简。
罗彬的大脑在这一刻短暂空白。
他认出她了。
赛琳娜。
死亡行者。吸血鬼精英战士。几百年来猎杀狼人的传奇。
《黑夜传说》的女主角。
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罗彬的思绪像被炸开的蚁穴,无数念头蜂拥而出。
黑夜传说,狼人,死亡行者,克雷文,维克多,还有那些基因工程,那些月光下变身的纯血狼人,那些地下世界的千年战争——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暮光之城的吸血鬼,黑夜传说的狼人,两套完全不同的世界观,怎么可能共存?
除非——
除非这就是他穿越的世界的真实面貌。
不是单纯的“暮光之城”,而是多个超自然传说叠加的世界。
沃尔图里管理着欧洲的吸血鬼,黑夜议会在暗中操纵着更古老的秩序,死亡行者在城市地下与狼人进行着永不结束的战争。
而他现在,正站在这些传说的交汇点上。
赛琳娜走到简面前,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直接开口:
“我需要帮忙。”
简抬起眼皮,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赛琳娜继续说:
“克雷文不同意派遣死亡行者去围剿下水道里的狼人。他认为风险太大,坚持要等待维克多苏醒。”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在找借口。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想让死亡行者进入那片区域。”
简放下咖啡杯,动作优雅缓慢。
“克雷文。”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轻得像在念一首无聊的诗,
“他总是这样,谨慎得过了头……或者说胆小。”
她站起身,走到赛琳娜面前。
两个女人——不,两个女吸血鬼——面对面站着,一个冷得像冰,一个锐得像刀。
“下水道里的几只小老鼠,”
简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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