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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借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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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的四月,雨雾如织。

卡伦宅邸的地下储物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材料中转站。

罗彬将第三批从西雅图运来的实验器材逐一拆箱、核对、分类,动作机械而精确。

他的目光扫过高效液相色谱仪的外包装,确认没有损坏痕迹,然后拿起平板,在清单上打钩。

七十三项设备,已到四十一项。

十九种稀有材料,已确认来源九种。

实验室洞穴的改造进度:百分之六十二。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太快了,快到他几乎没有时间喘息。

卡莱尔站在他身后,翻阅着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

“血晶石有消息了。卖家同意交易,条件是用同等重量的‘月影蕈’交换。我们手头没有,但欧洲的一个收藏家愿意出让——代价是三十五万欧元。”

“买。”

罗彬头也不抬。

“已经安排了。”

卡莱尔将平板放到一旁,走到罗彬身边,

“你在紧张,罗彬。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

罗彬的手指顿了顿。

他放下试管架,直起身,对上卡莱尔温和但锐利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太顺利了。”

罗彬说。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

卡莱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叹一声。

“我理解你的谨慎。几百年来,我见过太多计划毁于微小的疏漏。但罗彬,任何探索都伴随着不确定性。关键是——你确定这个方向是正确的吗?”

罗彬垂下眼帘。

地下室昏暗的光线将他的轮廓映成苍白的剪影。

“我不确定。”

他低声说,

“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未来会失去更多。”

这是他反复练习过的回答。

真诚,但有所保留。

他没有说的是:

那些他列在清单上的材料,血晶石、月影蕈、星陨铁——百分之八十都是烟雾弹。

真正的配方远比卡莱尔想象中简单,也远比任何古籍记载都要危险。

每一支基因优化液的核心材料只有一样:吸血鬼毒液。

不是随便谁的毒液。是定制者本人的毒液。

罗彬通过目视解析看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吸血鬼的生理本质是由毒液与宿主细胞的融合决定的,任何外来的优化因子都必须以自身毒液为媒介。

用别人的毒液制作的药剂,对其他人来说不是补品,而是毒药——轻则无效,重则细胞崩溃、基因瓦解。

而且,这支药剂的功效远不止“强化”那么简单。

他能让使用者彻底摆脱对血液的渴望。

不是像卡伦家这样靠意志力压抑,而是从生理层面切断嗜血本能。

他能让吸血鬼的皮肤在阳光下不再闪烁钻石光泽,伪装成真正的人类——不是变回人类,而是完美融入人群。

他能让力量、速度、感官灵敏度提升至少五倍。

他能激活沉睡的超能力分支,甚至催生出新的能力。

任何一项泄露出去,都足以颠覆整个吸血鬼世界。

沃尔图里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配方,然后抹除所有知情者。

黑夜议会会将它视为打破平衡的禁忌武器。

那些隐居千年的古老吸血鬼会从沉睡中醒来,争夺这份永生之上的永生。

罗彬将这些秘密锁在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

他甚至没有告诉爱丽丝。

每当她靠在他肩头,轻声问他“实验室进展顺利吗”,他都说“还行”。

每当她用金色的眼睛凝视他,仿佛在等待他主动开口,他都说“等我整理好思路再告诉你”。

他在欺骗她。

也在欺骗卡莱尔。

罗彬将第三十七个箱子搬上货架,动作很轻,但手腕的青筋隐隐凸起。

他想,等一切结束,等药剂成功,等家族有了自保之力——他会跪在爱丽丝面前,告诉她全部真相,请求她的原谅。

如果她还愿意原谅他的话。

---

实验室还在筹备,风暴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却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

家族成员刚刚结束“晚餐”,埃斯梅正在收拾银质茶具,艾美特和爱德华讨论着下次远足的目的地,罗莎莉翻阅着时装杂志,爱丽丝窝在罗彬身边,手指绕着他的衬衫纽扣。

卡莱尔的书房门突然打开。

他的表情是罗彬从未见过的——不是担忧,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深沉的困惑。

他手中握着一封烫金的信封,封口处印着罗彬熟悉的徽记:

沃尔图里的家族纹章,百合与剑。

“我们需要谈谈。”

卡莱尔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五分钟后,书房里只剩下卡莱尔、罗彬和爱丽丝。

信封被放在书桌中央。

卡莱尔展开信纸,纸张的纤维在吸血鬼的视觉中纤毫毕现。

“来自沃尔图里。”

卡莱尔说,

“更准确地说,来自阿罗亲笔。措辞很客气,但命令不容置疑。”

罗彬接过信纸。

羊皮纸触感光滑,墨迹是罕见的银灰色,隐约泛着微光。

阿罗的字体华丽而严谨,每个字母都仿佛精心计算过角度。

“致卡莱尔·卡伦阁下——

沃尔图里家族谨向福克斯的亲友致以永恒问候。

今有要事相托:布达佩斯地区狼患失控,已多次违反《密约》第七条。简与亚历克正在当地执行清理,然狼群数量远超预期,且其首领具备罕见抗性。执法工作进展受阻。

闻卡伦家新晋成员罗宾·卡伦,能力特殊,或许可提供协助。

阿罗诚挚请求暂借阁下族人,赴布达佩斯配合简完成此任务。为期不超过十日。

随信附基本资料与行动概览。沃尔图里将承担全部行程安排与安全保障。

盼复。

阿罗·沃尔图里亲笔”

罗彬读了两遍。每个词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荒诞。

借人?配合简?布达佩斯?

他抬眼看向卡莱尔,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不确定。

“这不合常理。”

爱丽丝第一个开口,声音紧绷,

“沃尔图里从不‘借人’。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处理任何威胁。为什么要找罗彬?”

卡莱尔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镜片,那是他极度专注时的习惯动作。

“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次的任务确实超出了简和亚历克的能力范围。或者……有其他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阿罗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派简来核查罗彬,现在又指名要罗彬参与行动。他对罗彬……有特殊的兴趣。”

罗彬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不是恐惧,而是警觉。

“我去。”他说。

爱丽丝猛地转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燃起火焰。

“罗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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