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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谈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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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雨暂时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云层低垂得像要压到树梢。罗彬在书房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敲门。

“请进。”

卡莱尔温和的声音传来。

罗彬推门而入。

书房里弥漫着旧书纸张和雪松木家具的气味,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火焰。

卡莱尔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拉丁文医学古籍,但他显然没有在阅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林,眼神里有种罗彬读不懂的沉思。

“卡莱尔。”

罗彬开口,关上门,“有时间聊聊吗?”

卡莱尔转过椅子,微笑:

“当然。坐吧。想喝茶吗?埃斯梅刚煮了一壶伯爵茶。”

“不用了,谢谢。”

罗彬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的布料。

他发现自己在紧张——不是面对危险的那种紧张,而是面对可能被拒绝、被质疑的紧张。

卡莱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状态。这位活了三百多年的医生合上书,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姿势开放而专注:

“你在担心什么,罗彬?爱丽丝说你最近很忧虑,一直在思考。”

罗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整面墙的医学书籍,古董地球仪,墙上挂着的文艺复兴时期解剖图复制品,还有角落里的那架古董显微镜——卡莱尔显然对科学和医学有着深厚的兴趣和研究。

这给了他一些信心。

“我在担心我们的安全。”

罗彬终于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沃尔图里,黑夜议会,狼人……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危险。”

卡莱尔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表情依然温和:

“这个担忧我理解。作为永生者,我们确实会面临许多威胁。但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担心?沃尔图里的核查已经通过了,我们和奎鲁特部落有协议,只要遵守规则——”

“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罗彬打断他,声音比预想的更急切,

“我和爱丽丝说过,卡莱尔,简可以因为‘我看她的方式不对’就对我用烧身术。如果将来有更严重的‘违规’——哪怕是被诬陷的——沃尔图里会给我们解释的机会吗?他们会听吗?”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收紧:

“而且你说过,沃尔图里维持着吸血鬼世界的秘密。但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面临暴露的危险,他们会怎么做?消灭所有可能暴露的人?包括我们?包括……爱丽丝?”

卡莱尔的表情变得严肃。

他摘下阅读用的眼镜,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这些都是合理的担忧。”

卡莱尔最终说,重新戴上眼镜,

“事实上,我也时常思考这些问题。永生意味着我们必须永远警惕,永远准备好应对变化。但罗彬,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还是只是……担忧?”

机会来了。

罗彬坐直身体,目光直视卡莱尔:

“我想变强。不只是我自己,是我们所有人。面对威胁时,我们不只有逃跑或屈服两个选项。我们可以……有能力保护自己。”

卡莱尔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他问:

“你是指战斗训练?艾美特可以教你,爱丽丝也很擅长。但力量的增长有极限,罗彬。吸血鬼在转化后很快就会达到稳定状态,之后很难有质的提升。”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突破那个极限呢?”

罗彬说,声音压得很低。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卡莱尔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罗彬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什么办法?”

卡莱尔问,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警惕。

罗彬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准备好的说辞——半真半假,但必须听起来可信。

“在我的……原世界,”

他谨慎地选择词汇,

“我接触过一些特殊的知识体系。不是魔法或超能力,更像是……高级生物工程学。关于生命体的优化、强化、甚至改造。”

卡莱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的意思是……”

“我分析了吸血鬼的生理结构。”

罗彬继续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陈述科学事实,

“通过观察爱丽丝,通过感知我自己,我理解了我们身体的运作原理:毒液系统,晶体化皮肤,强化肌肉和骨骼。但我也看到了瓶颈——毒液浓度有限,细胞融合度有上限,能量转化效率可以更高。”

他向前倾身,手撑在桌沿:

“如果我能制造一种药剂,优化毒液纯度,增强细胞融合,甚至重新设计某些生理结构……我们的力量、速度、恢复力都可以大幅提升。而且可能……开发出新的能力。”

说完这段话,罗彬等待着卡莱尔的反应。

他预想了多种可能:怀疑,反对,甚至愤怒——毕竟这听起来像是要“改造”吸血鬼,而卡莱尔作为医生和自然主义者,可能不会赞同。

卡莱尔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沃尔图里也进行过类似的研究。”

卡莱尔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罗彬听不懂的情绪——不是反对,更像是……疲惫?

“事实上,他们一直在进行。阿罗对科学和进步有着近乎偏执的兴趣。沃尔图里城堡的地下,有整个吸血鬼世界最先进的实验室,研究一切:从毒液化学到超能力遗传,从永生机制到对抗狼人的武器。”

他转回头,看着罗彬:

“但几百年来,他们取得的进展非常有限。吸血鬼的生理结构太稳定了,稳定到几乎无法改变。毒液与宿主的融合是一个奇迹般的巧合,任何人为干预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毒液排斥,细胞崩溃,甚至……彻底死亡。”

罗彬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

“我知道风险。”

他说,声音坚定,

“但我接触的知识体系……和这个世界不同。它来自一个科技水平更高的维度,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学’。我没有说一定会成功,但值得尝试。”

卡莱尔深深地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温和了几百年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担忧,好奇,权衡,还有一丝……希望?

“你确定吗,罗彬?”

卡莱尔轻声问,

“你说你‘接触过’这些知识,但你还记得多少?穿越的过程……爱丽丝说你失去了大部分记忆。”

这是关键问题。

罗彬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记忆确实被抹去了。”

他承认,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就像你会永远记得如何做手术,爱丽丝会永远记得如何预见未来。我接触过的那些知识,已经成为我思维方式的一部分。当我分析吸血鬼生理时,那些‘知识’自动浮现,给出了方案。”

这不是完全撒谎。

目视解析确实像是他灵魂的一部分,无论穿越多少次都不会丢失。

而且,通过这个能力获得的信息,确实像是“自动浮现”的。

卡莱尔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皮革封面的古籍,最后停在一本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暗红色书上。

“阿罗曾经邀请我参与沃尔图里的研究。”

卡莱尔背对着罗彬说,声音很轻,

“那是两百年前的事了。他对我的人类医学背景很感兴趣,认为我能带来‘新鲜的视角’。我在沃尔图里待了十年,见证了他们的实验室,他们的研究,他们的……野心。”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本暗红色的书:

“这是我在那里时做的笔记。记录了一些基础研究:毒液的化学成分,细胞融合的微观过程,阳光反应的物理原理。但更深层的东西——强化,改造,进化——我们从未成功过。”

卡莱尔把书放在桌上,推到罗彬面前:

“你可以看看。但我要警告你,罗彬:这条路充满危险。不仅仅是实验失败的风险,还有……引起注意的风险。如果沃尔图里知道你试图做他们几百年都没成功的事,他们会怎么反应?好奇?还是威胁?”

罗彬翻开那本笔记。

纸张泛黄,墨迹有些褪色,但字迹清晰工整,配着精细的手绘插图:

毒液在显微镜下的形态,皮肤晶体的结构图,肌肉纤维的排列示意图……科学,严谨,但也确实停留在基础层面。

“我不打算公开。”

罗彬合上笔记,认真地看着卡莱尔,

“这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保护这个家。如果成功,我们至少有能力在面对威胁时不那么被动。如果不成功……只要保密,没有人会知道。”

卡莱尔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

他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击,节奏缓慢而深思。

“你需要什么?”

他终于问。

罗彬心头大定。

卡莱尔没有直接反对,这是在问具体需求——是好兆头。

“一个实验室。”

罗彬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私人的,隐蔽的,设备齐全的生物实验室。需要基本的化学合成设备,细胞培养设施,光谱分析仪,电子显微镜……还有一些特殊的材料,我列了清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他昨晚熬夜写下的清单,基于目视解析给出的方案推导出的必需品。

卡莱尔接过清单,快速扫过。他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这些设备……”

他抬头,

“有些很专业,很昂贵。而且这些材料……血晶石?月影蕈?星陨铁?这些我只在古籍里见过,现实中是否存在都是问题。”

“它们存在,只不过名字不同。”

罗彬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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