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借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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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去。”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
“这是沃尔图里的直接命令。拒绝等同于违抗,违抗等同于‘违规’。我们不能给阿罗任何借口。”
而且,他在心里补充,这是了解敌人的机会。
沃尔图里、黑夜议会、布达佩斯的“狼患”——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也许能拼出更完整的威胁图景。
爱丽丝没有反驳。她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我也去。”
“不行。”
罗彬脱口而出。
“你无法阻止我。”
爱丽丝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如果你在沃尔图里的监视下出什么事,我必须有办法找到你。我的预知能力是唯一的保险。”
卡莱尔看着他们,没有插话。书房里只剩下壁炉的细微噼啪声。
罗彬与爱丽丝对视。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恐惧——不是恐惧危险,而是恐惧未知,恐惧再次失去。
八十六年的等待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了看不见的伤痕。
“好。”
他最终说,声音沙哑。
爱丽丝的表情柔和了一瞬,然后她转向卡莱尔: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卡莱尔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复成那个从容冷静的医生。
“后天。沃尔图里安排了民用航空渠道,你们会以普通乘客身份前往布达佩斯。抵达后有专人接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彬身上:
“这也许不是巧合,罗彬。沃尔图里选在这个时间点调你离开——我们的实验室计划……”
他没有说完。
罗彬明白他的未竟之语。
沃尔图里知道什么了吗?还是单纯巧合?
“我会注意的。”
罗彬说,
“实验室的筹备暂时放缓,等我回来。”
这是他们唯一的对策:等待,观察,不主动暴露任何马脚。
两天后,机场。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候机厅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旅客。
罗彬和爱丽丝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各有一只小行李箱——吸血鬼不需要太多行李,一个世纪的习惯让他们的出行简洁到近乎冷漠。
爱丽丝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长发披散,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看起来很平静,但罗彬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频率——每隔十几秒,她就会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敲击两下。
她在试图预知未来。
但关于布达佩斯的那条时间线,被迷雾笼罩得更浓了。
登机广播响起。
罗彬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厅外的天空。
福克斯的雨暂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射下来,将跑道染成淡淡的金色。
卡伦家的成员没有来送行——这是沃尔图里的要求,低调行事,避免引起人类注意。
卡莱尔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平安归来。
罗彬收起手机,与爱丽丝并肩走向登机口。
飞往布达佩斯的航程近十个小时。
头等舱的座椅宽大舒适,空乘服务周到体贴,但罗彬全程没有放松。
他闭着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反复回忆沃尔图里提供的任务资料。
行动代号:月蚀清理。
目标区域:布达佩斯地下网络,包括废弃地铁隧道、二战防空洞、以及多瑙河沿岸的古老地窖。
威胁等级:紧急-3(对吸血鬼社群构成显着危险)。
目标物种:狼人。
不是奎鲁特那种德鲁伊变形者。不是月圆才失控的诅咒感染者。
是真正的狼人。
资料上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隧道深处,一个高大身影半蹲在碎石堆上。
它完全保留了人类的直立姿态,但全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色鬃毛,头颅是狼与人的骇人融合,利爪在黑暗中反光。
眼睛是浑浊的琥珀色,瞳孔竖直,像是地狱裂隙中透出的鬼火。
罗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认出了这个世界。
不,不是“暮光之城”的狼人。
这是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传说。
黑夜传说。
照片角落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纤细而冷酷:
“第三代纯血,智慧等同人类,速度力量与吸血鬼持平。刀械无效,银弹需五发以上造成致命伤。已击杀十七头,预估剩余三十至四十头。巢穴疑似连接至布达佩斯旧城区地下城,无法定位入口。”
三十到四十头。第三代纯血。
简和亚历克联手都无法快速清剿的存在。
而他们被派去“配合”简——说得更直白些,沃尔图里缺人手,需要临时征调战力。
罗彬合上资料,看向舷窗外。云层之下,欧洲大陆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荒诞感。
穿越到暮光之城,接受了吸血鬼身份,刚适应了与爱丽丝的命定之恋,正打算利用金手指悄悄变强——结果沃尔图里一个调令,直接把他扔进了另一部电影的片场。
暮光加黑夜。吸血鬼加狼人。
永生加末日科技。
罗彬突然想笑。
命运给他开的玩笑,越来越大了。
爱丽丝的手覆盖上他的手背。
她没有睁眼,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打不过。”
罗彬诚实地说,
“我是新生儿,除了力气大点没有战斗经验。简派我来当炮灰的可能性大于当帮手。”
“我会保护你。”
爱丽丝说,语气理所当然。
罗彬侧过头,看着她被舷窗阳光镀成金色的侧脸。
爱丽丝依然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罗彬没有回答。他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保护我。
他想。
但我更想保护你。
飞机穿过云层,布达佩斯在下方铺展开来。
多瑙河将城市切分成布达与佩斯,古老桥梁连接两岸,国会大厦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这是欧洲最迷人的首都之一,巴洛克、新艺术、苏联式建筑层层叠叠,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历史。
但罗彬看到的,不是美景。
他的目视解析能力在接近这座城市时,悄然激活。
就像进入了一幅多层叠加的地图:地表是人类繁华的日常,车流、行人、灯火;地下几十米,是交错如迷宫的老旧隧道,二战时期的避难所,冷战时的秘密通道;更深的地方,温度异常,能量波动异常——吸血鬼急速移动留下的残像,狼人肾上腺素爆发的热量痕迹,还有子弹、银粉、爆炸后残留的化学物质。
这是一个战场。
而他们即将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