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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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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在清晨的港口停下。

罗彬被赛琳娜和爱丽丝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还有些虚浮。

亚力克的能力剥夺了他的五感近二十分钟,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但那种绝对的黑暗和寂静还在意识深处残留,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油轮静静地停泊在码头边,在晨光中显得老旧而安宁。

三人刚踏上舷梯,亚历山大就已经站在甲板上等待了。

他的目光越过罗彬,落在赛琳娜身上。

阳光下,赛琳娜的脸庞清晰可见,没有任何不适——没有灼伤,没有痛苦,甚至连眯眼的动作都没有。

亚历山大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喝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慰,

“你真的喝了。”

赛琳娜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亚历山大转向罗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歉意和感激的表情。

“孩子,我要向你道歉。”

罗彬摇了摇头。

“不用。”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您隐瞒了一些事,我也隐瞒了一些事。扯平了。”

亚历山大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他说,“也更宽容。”

罗彬苦笑了一下。

“不是宽容。是没时间计较了。”

五分钟后,罗彬和亚历山大单独坐在书房里。

门关着,厚重的隔音材料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阳光透过舷窗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亚历山大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但目光专注。

“说吧,你需要什么。”

罗彬没有客气。

“一座完整的生物实验室。”

他直接开口,

“要有无菌操作区,细胞培养设施,高效液相色谱仪,质谱分析仪,电子显微镜——越高配越好。我需要精确到分子级别的分析能力。”

亚历山大点点头,没有打断。

“还有材料。”

罗彬继续说,

“培养液,缓冲液,各种标准试剂。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在普通渠道买不到,您应该知道从哪弄。”

罗彬说出了一串东西的名字,和当初给卡莱尔的很像。

亚历山大轻轻笑了。

“你列的单子,和当年尤里克给我的一模一样。”

罗彬微微一怔。

“尤里克这都看到了?”

“当然。”

亚历山大的目光变得悠远,

“那个能预知未来的孩子。他给我留了一份清单,说总有一天,会有人需要这些东西。让我提前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从某个隐蔽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羊皮纸,递给罗彬。

罗彬接过,展开。

上面是手写的文字,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老字体,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能看懂每一个字。

那份清单——和他脑海中规划的一模一样,甚至连顺序都一致。

他抬起头,看着亚历山大。

“他还预见到了我?”

“他预见到了‘有人’。”

亚历山大说,

“是不是你,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告诉我,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给他一切我能给的。”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

“所以,孩子,你需要的所有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在公海上,有一艘医疗船,上面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生物实验室。随时可以启用。”

罗彬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在就能用?”

“现在。”

亚历山大点头,

“我可以用直升机送你过去。三小时航程,你今晚就能开始工作。”

罗彬沉默了几秒。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卡莱尔筹备完实验室,再低调地开始研究基因优化液。

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一切都准备周全。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布达佩斯的乱局,让他不得不提前行动。

卢西安没有得到迈克尔,不会善罢甘休。

黑夜议会的议长阿米莉亚被杀,议会不可能装聋作哑。

两方势力必然有一场大战——但在那之前,他们肯定会把目标一起对准亚历山大。

因为得到完美之血,就掌握了胜利。

“我有多长时间?”

罗彬问。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取决于你要创造的东西有多复杂。”

罗彬深吸一口气。

“那就越多越好。”

他说,

“在我出来之前,您能顶得住吗?黑夜议会和狼人,两方围剿,甚至可能加上沃尔图里。”

亚历山大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历经沧桑的从容。

“孩子,我活了几千年。”

他说,

“几千年里,想杀我的人数都数不清。沃尔图里追了我两千年,到现在我还好好地坐在这里。黑夜议会?卢西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罗彬。

“他们想找到我,没那么容易。就算找到了,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去做你该做的事。这里有我。”

罗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给我准备飞机。二十分钟后出发。”

罗彬回到大厅时,爱丽丝和赛琳娜正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海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那是一种奇特的、两个强者之间的默契。

听到脚步声,她们同时转过头。

罗彬走到爱丽丝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们得去公海待几天。也许十几天。”

他说,

“有一个医疗船,上面有实验室。我得在那里完成一些东西。”

爱丽丝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你去哪,我去哪。”

罗彬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向赛琳娜,正要开口——

“我就不去了。”赛琳娜率先说。

罗彬愣了一下。

“赛琳娜……”

“议长死了。”

赛琳娜的声音平静,但目光深邃,

“阿米莉亚死了,黑夜议会不可能没有反应。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会有一番争斗。我得回去。”

罗彬的眉头皱起。

“太危险了。”

他说,

“以你现在的情况,回去就是羊入虎口。维克多如果发现你身上的完美之血,他不会放过你的。”

赛琳娜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也许是温暖,也许是感激,也许只是某种……告别。

“我知道。”

她说,

“所以我不会光明正大地回去。”

她顿了顿。

“我会藏在暗处。观察议会的动向,监视狼人的行动。如果卢西安有什么下一步,如果维克多有什么阴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罗彬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劝不住她。

这个女人活了六百年,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坚持。

她不会因为危险而退缩,更不会因为他的担心而改变决定。

而且……

他隐约明白,她选择回去,还有另一层原因。

“你在给我们拖延时间。”他轻声说。

赛琳娜没有否认,那些隔音材料显然挡不住她。

“你们需要时间。实验室需要时间。”

她说,

“卢西安和议会很快就会把矛头对准亚历山大。在那之前,你们得完成该完成的东西。我会……尽量让他们的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罗彬看着她,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一起战斗,一起逃亡,一起面对死亡。

现在,她要独自回到最危险的地方,为他们争取时间。

“赛琳娜……”

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赛琳娜轻轻笑了一下——那是罗彬见过的、她脸上出现的最柔软的表情。

“不用谢。”

她说,

“你救过我。完美之血也是你给的。我欠你一条命。”

她转向爱丽丝,两人对视了几秒。

“他交给你了。”赛琳娜说。

爱丽丝点了点头。

“保重。”

赛琳娜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皮衣的下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赛琳娜。”罗彬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

赛琳娜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

“我会的。”

门在她身后关上。

大厅里安静下来。

爱丽丝走到罗彬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是去给我们争取时间的。”

她说,

“她知道,议会和狼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有她在那边盯着,我们能多一些准备的时间。”

罗彬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在担心她。”

罗彬沉默了几秒。

“她一个人回去……”

他说,

“维克多不是那么好骗的。马库斯也不是。”

爱丽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洞察一切的平静。

“她会没事的。”

她说,

“我的预知虽然看不清你的未来,但能看到她的一些碎片。她不会死在那里。”

罗彬转头看她。

“你看到了?”

爱丽丝微微点头。

“看到了一些。她在黑暗中行走,在古老的城堡里穿梭。她在躲避什么,也在寻找什么。她的眼睛里……有仇恨,也有希望。”

她顿了顿。

“她会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维克多的真相,她家族的秘密。然后……”

“然后?”

“然后她会回来。”

爱丽丝轻轻握紧他的手,

“会带着我们需要的情报回来。”

罗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你是对的。”

爱丽丝靠在他肩上。

“我的预知,很少出错。”

十分钟后,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罗彬和爱丽丝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机逐渐靠近,在油轮上空盘旋,然后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他们的头发飞舞。

亚历山大站在舱门口,看着他们。

“去吧。”

他说,

“那边一切都准备好了。需要什么,直接开口。”

罗彬点点头,拉着爱丽丝走向直升机。

登上舷梯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亚历山大站在晨光中,苍老的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色。

他微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告别,又像是祝福。

罗彬收回目光,走进机舱。

舱门关闭,直升机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他看到那艘油轮也开始移动——它正在启航,驶向大洋的另一个方向。

两艘船,两个方向。

他和爱丽丝去创造未来。

亚历山大去面对过去。

而赛琳娜,独自回到了风暴的中心。

直升机越飞越高,布达佩斯的轮廓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前方,是无尽的大洋。

是未知的旅程。

也是他们改写命运的——最后的机会。

爱丽丝靠在罗彬肩上,轻声问:

“你在想什么?”

罗彬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几秒。

“在想……我们还能不能回到福克斯。”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家了?”

罗彬摇了摇头。

“不只是家。那个地方,那些家人。卡莱尔,埃斯梅,爱德华,艾美特,罗莎莉。”

他顿了顿,

“他们还在等我们回去。”

爱丽丝轻轻笑了。

“他们会等到的。”

罗彬低头看她。

“你这么肯定?”

爱丽丝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睛,靠回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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