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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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罗彬知道,她一定预见到了什么。
他不再问。
直升机继续向前飞去,穿过云层,穿过阳光,穿过命运的分界线。
前方,是公海。
是实验室。
是他们改写一切的地方。
而在身后,布达佩斯的战火才刚刚点燃。
黑夜议会的愤怒,狼人的复仇,沃尔图里的阴谋——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爆发。
…………
黑夜议会的古堡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这座位于布达佩斯郊外的古老建筑已有上千年历史,石墙上爬满常春藤,尖顶刺破铅灰色的云层。
往常,这里总有死亡行者进进出出,巡逻队日夜不息。
但今天,所有的力量都被收缩到了古堡内部。
武装人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窗户全部封死,大门紧闭。
外围的防线全部放弃——不是战略撤退,而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恐惧。
阿米莉亚死了。
黑夜议会的议长,三大长老之一,统治了欧洲黑暗世界林一千年的存在,在火车站被卢西安像宰杀牲畜一样抽干了血。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把议会炸得四分五裂。
走廊里,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死亡行者匆匆走过,脸色阴沉,步履急促。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即将崩溃的气息。
会议室的门前,一个侍从模样的吸血鬼正在焦急地踱步。
门突然打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克雷文长老到了吗?”
侍从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还、还没有……”
“催。”
那个声音简短有力,
“议员们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侍从连声应是,转身就要跑——
砰!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一扇门被猛地踹开,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那身影穿着考究的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的表情扭曲,眼神里满是暴躁。
克雷文。
黑夜议会的代理长老,阿米莉亚死后实际上的最高负责人——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他身后跟着两个副官,都是一脸惶恐,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触怒这位正处于爆发边缘的长老。
克雷文一脚踢飞了挡路的一张桌子——那桌子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几块——然后冲着迎上来的侍从吼道:
“人呢?找到了吗?”
侍从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回答:
“还、还没有……赛琳娜大人自从去了沃尔图里驻地之后,就完全失去了踪迹……”
“废话!”
克雷文打断他,
“沃尔图里驻地被狼人袭击的事我比你清楚!我问的是她人呢?死了还是活着?在哪儿?”
侍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克雷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那个有意义的动作,因为他确实需要深呼吸来压制杀人的冲动。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副官。
“议员们呢?”
“都在会议室等着,长老。”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情绪很激动。”
克雷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情绪激动。
当然激动。
阿米莉亚死了,卢西安在外面虎视眈眈,沃尔图里那帮废物说撤就撤,整个布达佩斯乱成一锅粥——这时候议员们不激动才怪。
“他们想干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他们……有人提议提前唤醒马库斯长老。”
黑夜议会每千年更换执政官,这次阿米莉亚任期结束,下一个就是马库斯。
克雷文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说,
“绝对不行。”
副官不敢接话。
克雷文握紧拳头,关节发白。
马库斯。
三大长老之一,黑夜议会的创始人,真正意义上的吸血鬼始祖。
他已经沉睡了近两千年,按照轮换制度,本该过几天就轮到他执政。
如果现在唤醒他……
克雷文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因为三大长老都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通过吸食他人的血液,可以窥探到那人脑海中的所有记忆。
如果马库斯醒来,如果他怀疑阿米莉亚的死有什么蹊跷,如果他决定喝一口某个人的血……
那他克雷文和卢西安勾结的事,就会彻底暴露。
“加快寻找赛琳娜的速度。”
他压低声音对副官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官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克雷文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大步向会议室走去。
不管怎么说,先把那帮老家伙稳住。
绝对不能让马库斯醒来。
至少,在他找到赛琳娜、处理掉所有证据之前,绝对不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克雷文走进去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那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长桌,周围坐着十几个人。
男女老少都有,衣着各异,但每一个都散发着只有几百年寿命才能积累出的压迫感。
黑夜议会的议员们。
克雷文走到长桌尽头的座位前——那是代理议长的位置,原本属于阿米莉亚。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扫视全场。
“听说有人提议唤醒马库斯长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的,我提议的。”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长桌左侧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瘦削,眼窝深陷。
他叫伊戈尔,是议会中最年轻的议员之一,活了将近八百年。
克雷文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假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伊戈尔大人,您的心情我能理解。阿米莉亚大人的死,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是——”
“但是什么?”
伊戈尔打断他,声音沙哑但有力,
“阿米莉亚死了,卢西安在外面集结狼群,随时可能攻进来。克雷文,我问你,我们现在有多少兵力?能守多久?”
克雷文张了张嘴,但伊戈尔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全部死亡行者加起来不到两百人。外围防线已经全部放弃,收缩到古堡内部的只有一百二十人。而卢西安有多少?他至少还有一百头狼人!而且每一头都能以一当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克雷文,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攻进来?因为他在等!等我们自乱阵脚,等我们内部分裂,等我们——”
“够了!”
克雷文猛地一拍桌子。
那张实木长桌发出一声闷响,桌面裂开几道细纹。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克雷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变得平和。
“伊戈尔大人,您说的我都明白。但唤醒马库斯长老,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沉睡了近两千年,突然唤醒,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而且,您确定马库斯长老醒来后,就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吗?他沉睡了两百年,对现在的局势一无所知。等他了解情况、制定对策、重新掌控局面——卢西安早就攻进来了!”
伊戈尔盯着他,目光锐利。
“那你有什么对策?”
克雷文早有准备。
“我已经派人去联络沃尔图里了。”
他说,
“他们虽然撤出了驻地,但主力还在。简和亚历克都活着,只要他们愿意出手,卢西安不足为惧。”
“沃尔图里?”
另一个议员冷笑,
“那帮外来者?他们凭什么帮我们?”
克雷文转向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因为他们也不想看到卢西安得到完美之血。别忘了,辛格还在他们手里。辛格的研究,对他们同样重要。”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克雷文趁热打铁:
“而且,我已经派人去找赛琳娜了。她是死亡行者中最强的战士,有她在,我们至少能多一道防线。”
“赛琳娜?”
伊戈尔皱眉,
“她不是在沃尔图里驻地失踪了吗?”
克雷文的笑容僵了一瞬。
“会找到的。”
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一定会找到的。”
伊戈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让克雷文心里发毛。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与他对视。
最终,伊戈尔移开目光。
“好吧。”
他说,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沃尔图里没有回应,如果赛琳娜没有回来,如果局势没有好转——我会再次提议唤醒马库斯长老。”
克雷文松了一口气。
“成交。”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三天。只有三天。
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赛琳娜。
必须在三天之内处理掉所有证据。
必须在三天之内——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让这些老家伙闭嘴。
古堡外,一片废弃的钟楼里。
赛琳娜站在阴影中,透过破碎的窗户,远远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古堡。
她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三天。
克雷文给自己争取了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他要找到她,要处理掉证据,要让所有人闭嘴。
可惜——
她轻轻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可惜,他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她不需要现身。不需要冒险。只需要在这里,看着,等着。
等着他犯错。等着他露出破绽。等着他——
自取灭亡。
远处传来一阵狼嚎。
赛琳娜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卢西安的领地。狼群正在集结,准备下一轮进攻。
她眯起眼睛。
卢西安。克雷文。维克多。马库斯。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变数,已经不在布达佩斯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那里,有一架直升机正飞向公海。
“快一点。”她轻声说,“再快一点。”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隐入黑暗。
…………
会议室里,克雷文正在听副官的汇报。
“赛琳娜还是没有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其他议员听不见。
副官摇头。
“没有。她像是……消失了一样。”
克雷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消失。
怎么可能消失?她只是个死亡行者,虽然战斗力强,但又不是隐形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
除非有人帮她。
克雷文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和赛琳娜一起出现的沃尔图里新生儿。
那个被简点名要的人。那个据说转化不到三个月的奇怪家伙。
他叫什么来着?罗彬?
“查一下那个沃尔图里的人。”
他低声说,
“叫罗宾·卡伦的。看看他和赛琳娜去了哪里。”
副官点头,匆匆离去。
克雷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天。
他只有三天。
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这三天,可能会很长。
很长。
古堡外,赛琳娜依然潜伏在黑暗中。
她的目光穿透夜色,穿透石墙,穿透一切屏障,落在那个会议室里焦头烂额的男人身上。
克雷文。
她曾经信任过的上级。
她曾经以为正直的长老。
她曾经愿意为之战斗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一切——他和卢西安的勾结,他对阿米莉亚的背叛,他对议会的出卖。
她应该冲进去,杀了他。
但她没有。
因为杀了他,解决不了问题。
维克多还在沉睡,马库斯还在沉睡。杀了克雷文,只会让议会更乱,只会让卢西安更容易得手。
她需要等。
等罗彬完成他的东西。
等局势变得更清晰。
等所有隐藏的阴谋全部浮出水面。
到那时——
她的手缓缓握紧。
到那时,她会让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
远处,议会古堡的灯火依然通明。
但黑暗中,有更多的眼睛在注视着那里。
狼人的眼睛。
死亡行者的眼睛。
还有她——赛琳娜的眼睛。
等待,是最好的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