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屈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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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注射器扔回箱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东西打进血管里,活不过三天。维克多的始祖基因和狼人的血清在分子层面根本不兼容,你们用化疗用的那种结合剂强行把它们粘在一起,看起来是稳定了,实际上就像用胶带缠漏水的管子。压力一上来,胶带就会崩。”
话音刚落,西装革履的汉斯·克劳斯的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剧变。
“实验室……三个实验体,同时出现基因崩溃。症状完全一样——细胞溶解,器官衰竭,神经系统烧毁。两个已经确认死亡,第三个在抢救,希望不大。”
帐篷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所有人看着罗彬,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警惕、不再是敌意,是恐惧。
那种面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超出认知极限的力量时,人类本能产生的恐惧。
罗彬没有趁胜追击。
他只是坐在那里,表情平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如果要找麻烦,你们十三个人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我也不是来炫耀的。你们那些秘密、那些软肋、那些藏了几十年的底牌,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来,是谈合作的。”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十三份虚拟文件凭空出现在每个人面前,悬浮在空气中,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阿拉伯男子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第一页是他的家族图谱,从数千年前前的祖先一直到他本人,每一个人的名字、生卒年、为黄金议会做过什么,一一在列。
往后翻,是黄金议会目前残存的所有势力——人员名单、资金账户、秘密据点、联络方式,甚至包括那条他们以为最安全的光纤线路的精确位置。
再往后翻,是那座沙漠深处、被他们视为最后堡垒的核心实验室。
建筑结构图、安保系统分布、研究人员的名单和住址、甚至冰箱里存放的每一份样本的编号,全部在列。
最后一页,只有两个字。
臣服。
不是写在文件末尾的备注,是整页纸只有这两个字。
字号很大,居中,加粗,像一纸不容置疑的判决。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冷汗涔涔,有人试图维持镇定但手指在发抖。
几千年建立的帝国,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像沙堡一样脆弱。
不是被摧毁的——是被看穿的。
罗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领。
“我给你们几天时间考虑。我这人还是爱好和平的,在你们还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不介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合作,共赢。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合作。”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我想提醒你们——那支强化剂的配方,我可以给你们一份真正能用的。没有副作用,不会基因崩溃,不会让你们变成嗜血的怪物。这是合作的条件之一。你们自己决定。”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很淡,没有任何温度。
“对了,外面那些守卫再过十分钟就会醒。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聊聊。”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融。几秒后,那个座位上只剩下空气。
帐篷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阿拉伯男子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刚吞下一把沙子。
“他给我们的那份文件……你们看到了?”
汉斯·克劳斯点头,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的。
“所有的一切。我们藏了几十年的东西,他全部知道。连我自己都忘了的账户,那上面都有。”
玛丽亚·桑托斯捻着念珠,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一个老人终于认清现实时的疲惫。
“他对那支强化剂的判断是正确的。三分钟内三个实验体同时崩溃,不可能是巧合。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艾琳娜·沃尔科娃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拉伯男子身上。
奥马尔·本·萨义德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风沙侵蚀了太久的雕像。
他想起曾曾祖父留下的那本手写笔记,扉页上有一句话——“黄金议会存在的意义,不是统治世界,是在世界被毁灭之前,找到阻止它的办法。”
他一直以为,那个“毁灭”来自外部——来自人类政府,来自沃尔图里,来自某个未知的超自然威胁。
现在他忽然明白,也许那个毁灭,来自他们自己。
他们的傲慢,他们的贪婪,他们的“为了更大的善可以不择手段”。
那个年轻人不是在威胁他们,是在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
“投票吧。同意合作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汉斯·克劳斯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也举起了手。
玛丽亚·桑托斯的念珠停了一下,她苍老的手缓缓举起来。
艾琳娜·沃尔科娃戴上眼镜,举起手。
那个原始人打扮的黑人男性举起手。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十二个。
全票。
奥马尔放下手,睁开眼睛。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面前的那份虚拟文件还在,最后一页的两个字在淡蓝色的光芒中无声地燃烧。
臣服。
不是屈辱,是清醒。不是投降,是止损。
也许还有机会——不是翻盘的机会,是救赎的机会。
那个年轻人说的“合作共赢”,也许不只是说说而已。
奥马尔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但他的心是定的。
帐篷外,沙漠的风吹过沙丘,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他们还有几天时间。
几天之后,他们要给那个年轻人一个答复。
也是给他们自己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