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上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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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月光渐渐西沉,海面上的银白色碎成了千万片细小的光鳞。
罗彬靠在巨石上,怀里搂着爱丽丝,简蜷在他身侧,赛琳娜坐在他另一边,头靠在他肩上。
夜风很轻,像一只温柔的手拂过四个人的皮肤。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那些该说的话,早已不是用语言来传递的。
罗彬低头看着怀里的三个女人。
月光把她们的轮廓勾勒得分明——爱丽丝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噙着一丝餍足的微笑。
简的呼吸很轻,她缩在他臂弯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那张天使般的脸上没有冷漠,没有防备,只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安宁。
赛琳娜靠在他肩上,她的黑发被夜风吹乱了几缕,拂过他的颈侧。
她睁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面,表情平静,但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十指交缠,从未松开。
罗彬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
赛琳娜的吻像她的人——成熟,知性,从容不迫。
她不是主动扑上来的那种,她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颧骨。
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吻了上来。
那个吻不急不躁,像她这个人——六百年的生命教会了她等待,教会了她不急,教会了她在该出手的时候才出手。
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罗彬感觉到了,那个猎杀了上千年狼人的死亡行者,她的手在颤抖。
他抱住她,把她拉进怀里,吻得更深了一些。
赛琳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有些闷,
“我活了六百年,从来没有这样听过一个人的心跳。”
罗彬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爱丽丝是跳进他怀里的。
她不像赛琳娜那样慢慢来,她是一路小跑着扑过来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被放出来的鸟。
她挂在他脖子上,双腿盘在他腰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轮到我了。”
她说,然后吻了下来。
她的吻是甜的,带着她今天下午吃的那种热带水果的甜味,带着她惯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热情。
她吻他的时候不闭眼睛,她就那么睁着眼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的反应,像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她预知中的一个模糊的碎片,是真的发生了。
“爱丽丝。”他轻声叫她。
“嗯?”
“你预见到了吗?”
爱丽丝眨了眨眼。
“预见到什么?”
“今天。”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狡黠,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满意足。
“没有。关于你的未来,我从来都看不清。”
她靠在他肩上,
“但这样才好。有惊喜。”
简是最后一个。
她站在月光下,有些局促,有些紧张。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
爱丽丝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了一步,站到罗彬面前。
“我……”
她张了张嘴,然后闭上,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不会。”
罗彬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天使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她活了很多年,她是沃尔图里最锋利的刀,她让无数人跪在地上求饶,让无数人在烧身术中痛苦哀嚎。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的少女。
不是少女——是萝莉。
她成为吸血鬼的时候才十三四岁,还是个花骨朵儿。
几百年的岁月没有改变她的身体,即使注射了基因优化液后她再次发育成长,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
一米五几的个子,纤细的肩膀,尖尖的下巴,还有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浅蓝色的眼睛。
罗彬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轻轻握住简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不用会。”他说。
简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你教我。”
罗彬把她拉进怀里,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软了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很暖和。”
罗彬没有说话。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简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用的那款洗发水的香味。
后来的事情,罗彬不太想回忆。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每一次触碰都像触电,每一声喘息都像刻进了骨头里。
赛琳娜的成熟与克制,爱丽丝的热烈与奔放,简的羞涩与笨拙——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情,在三具完全不同的身体上绽放。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同时体验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冷与热,柔与刚,克制与放纵,在同一片月光下,交织成一场漫长而沉醉的梦。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清醒了一瞬。
简在他身下,月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太大。
她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虽然吸血鬼的皮肤比钢铁还硬,但罗彬能感觉到那股力道。那是她用尽全力在抓。
罗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简成为吸血鬼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她在那具身体里活了几百年,杀了几百年的敌人,执行了几百年的命令,承受了几百年的孤独。
她的身体从未长大,她的心也从未真正敞开过。
她不知道什么是亲密,什么是温柔,什么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她只知道什么是任务,什么是服从,什么是生与死的边缘。
罗彬深吸一口气,放慢了动作。
他低下头,吻了吻简的眉心。
“疼吗?”
简摇了摇头,但她咬着嘴唇,眼睫在颤。
“别忍着。”
他轻声说。
简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红了,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浅蓝色玻璃珠。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不疼。”
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再也不疼了。”
…………
罗彬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沉到海面以下了。
东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他躺在巨石上,身上盖着不知谁的外套——是赛琳娜的,黑色的皮衣,还带着她的体温。
爱丽丝蜷在他右侧,头枕在他肩上,呼吸平稳。
简缩在他左侧,脸埋在他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赛琳娜靠在他腿边,没有睡,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罗彬动了动,赛琳娜立刻转过头。
“醒了?”
“你怎么没睡?”
“不需要睡。”
赛琳娜顿了顿,
“而且,想多看看。”
罗彬看着她。
晨光还没有照亮她的脸,但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在微光中格外明亮。
“看什么?”
赛琳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很凉,罗彬侧过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赛琳娜的嘴角微微上扬。
爱丽丝动了动,含糊地说:
“你们在干嘛……”
罗彬低头,看到她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睡意,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天还没亮呢。”
“快亮了。”
罗彬说。
爱丽丝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
“那再睡一会儿。”
简没有动。
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
但罗彬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海面上,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地平线。
金色的光沿着海面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岛屿靠近。
爱丽丝睁开眼睛,看到那片金色,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日出。”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枕头印。
她看着海面上的光,忽然笑了。
“今天会是很美好的一天。”
简也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自己还抓着罗彬的衣角,耳朵尖又红了。
她松开手,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赛琳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卡莱尔他们今天要来。”
她顿了顿,
“我们是不是该收拾一下?”
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不太方便见人。
罗彬第一个跳起来。
“我去准备早餐。”
他几乎是逃跑一样地冲下山去。
爱丽丝在后面笑出了声,简的耳朵更红了,赛琳娜的嘴角有一个明显的弧度。
“走吧,”
赛琳娜捡起地上的外套,
“先去洗个澡。”
爱丽丝蹦蹦跳跳地跟上,简跟在最后。
三个人沿着小径向生活区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那天上午,岛上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又似乎和以前完全一样。
爱丽丝还是会开玩笑,还是会突然从背后跳上罗彬的背,还是会在他认真做事的时候捣乱。
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变了,是更亮了,更暖了,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简的变化最大。
她以前看罗彬的眼神是克制的、躲闪的,像怕被人发现。
现在她不躲了。
她看他,大大方方地看,光明正大地看。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依赖,不是占有,是一种罗彬说不清的、让他后背发凉的……
需求。
对,就是需求。
不是那种“我需要你帮我”的需求,是那种“我想要你”的需求。
直白,坦荡,毫不掩饰。
罗彬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简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他十分钟。
他煎蛋,她看着。
他切水果,她看着。
他把面包放进烤箱,她还是看着。
罗彬终于忍不住了。
“你要不去帮忙收拾房间?”
简摇头。
“爱丽丝和赛琳娜在收拾。”
“那你去看书?”
“不想看。”
罗彬深吸一口气。
“……那你至少别这样看我。”
简歪了歪头。
“怎样看?”
罗彬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目光。
他叹了口气,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
“卡莱尔他们下午就到。”
“我知道。”
“到时候你别——”
“我知道。”
简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端着盘子走了。
罗彬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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