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商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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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是说,她很快就会看起来像一个成年人?”
“不是‘看起来像’。是‘是’。身体上,她会是成年人。但心智——”
“心智还是婴儿。”
卡莱尔接上他的话。
罗彬点头。
“一个成年的身体,婴儿的心智。留在这里,会出大乱子。不是她坏,是她控制不住。她会有成年人的力量和本能,但没有任何成年人的自控力、判断力和道德感。这不是她的错,但后果是一样的。”
卡莱尔把眼镜重新戴上。
“所以你的建议是,带她去天堂岛?”
“天堂岛与世隔绝,风暴墙是天然的屏障。她在那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外面。而且岛上有实验室,有设备,有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我可以监测她的状态,随时调整方案。”
卡莱尔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需要和爱德华、贝拉商量。”
罗彬点头。
“当然。他们是父母,他们有最终决定权。”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能不能你去和他们说?我总觉得爱德华和贝拉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刚才孩子出生的时候,我想抱一下,爱德华像被蛇咬了一样,抱着孩子退了三步,离我远远的。”
卡莱尔愣了一下。
他看着罗彬,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罗彬,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无奈,是那种“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的微妙表情。
罗彬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到底是怎么了?”
卡莱尔摇了摇头,站起身。
“没什么。走吧,去和他们说。”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卡莱尔站在壁炉前,罗彬站在他旁边。
卡莱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孩子的发育速度远超正常,几天内就会长成大人,留在福克斯会有风险,建议带她去天堂岛。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爱德华和贝拉身上。
爱德华和贝拉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担忧,不舍,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爱德华先开口。
“我们同意。”
罗彬点头。
“那你们准备一下——”
“我们一起去。”
贝拉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她抱着孩子,抬起头看着罗彬,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是她妈妈,她在哪我在哪。”
爱德华站在贝拉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我也去。”
罗彬看着他们,表情有些无奈。
“孩子的父母当然要一起去。我又不会带孩子。”
贝拉的嘴角微微上扬。
爱德华的手指在贝拉肩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一种放松的信号。
“那行。”
罗彬站起身,
“大家分头准备。天堂岛那边,我让小力提前安排好。船和物资都有现成的,人到了就能住。”
他顿了顿,
“唯一的问题是,贝拉不能无缘无故消失。福克斯虽然小,但一个女孩儿突然不见,总有人会问,更别说是警长的女儿。”
卡莱尔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运筹帷幄的从容。
“这个交给我。”
罗彬看着他。
“你想到理由了?”
卡莱尔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那笑容太温和了,温和得不正常。
罗彬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有些发毛。
每次卡莱尔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不是敌人,是那种“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一下”的倒霉。
罗彬不知道这次是谁,但他默默地在心里为那个人点了根蜡烛。
埃斯梅从厨房端出一锅汤,放在餐桌上。
“先吃饭吧。忙了一夜,都累了。”
大家陆续走向餐桌。
爱丽丝拉着简的手,赛琳娜跟在后面。
艾美特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指,那根被孩子抓过的食指,他看了好几遍,嘴里嘟囔着“她抓我了”,被罗莎莉拽着后领拖走了。
罗彬落在最后面。
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卡莱尔牵着埃斯梅的手,爱德华搂着贝拉的肩膀,贝拉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个怎样的世界的孩子。
爱丽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发什么呆?吃饭了。”
罗彬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简从另一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他旁边。
赛琳娜已经走到餐桌边,替他拉开了椅子。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那锅冒着热气的汤上,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罗彬坐下,接过爱丽丝递来的碗。他看着这一桌人,忽然觉得,那些即将到来的麻烦——孩子的发育,天堂岛的安置,福克斯这边的借口——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他们在一起,就够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
埃斯梅今天多放了盐,有点咸。
但他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