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事态紧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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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福克斯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细细密密地敲着窗户。
罗彬躺在床上,左手搂着简,简缩在他臂弯里,呼吸轻而均匀,像一只安睡的猫。
爱丽丝从背后贴着他,一条腿搭在他腰上,手臂环着他的胸口。
两个人像两只八爪鱼,一前一后缠着他。
赛琳娜没有加入,她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台灯的暖光安静地看,偶尔抬眼看看床上的三个人,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的存在让这个画面不至于太过荒唐——总得有个人保持清醒。
然后尖叫划破了夜晚。
不是恐惧的尖叫,是惊愕的、难以置信的、带着痛感的惊呼。
贝拉的声音。
罗彬猛地睁开眼睛。
简几乎是同时醒的,她的身体从柔软变得紧绷,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爱丽丝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正在往身上套衣服,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赛琳娜已经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虽然这里大概没有什么需要她用刀的东西,但六百年改不掉的习惯不需要改。
罗彬套上裤子,抓起一件卫衣,拉开门冲出去。
走廊里灯光已经亮起,卡莱尔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在爱德华的房间!”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爱德华的房间门开着,灯全亮了。
罗彬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贝拉坐在床边,脸色苍白——不是昨天那种虚弱,是单纯的被吓白的。
她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扯断了,断口处的肌肉、血管、骨骼没有一丝血液渗出,取而代之的是晶莹剔透的、像水晶一样的切面。
那截断臂被她左手拎着,断口处同样晶莹,没有血,没有痛觉神经暴露在空气中的那种惨烈,只是干净得像一件被拆开的精密仪器。
爱德华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那截断臂,小心翼翼地接回肩膀的断面。
断口贴合的那一刻,水晶般的表面开始融化、融合,像两块被加热的玻璃,几秒钟内就恢复了完整的形态,连皮肤上的纹路都对得严丝合缝。
贝拉活动了一下肩膀,转了转手臂,握了握拳头,表情复杂。
“感觉很奇怪,”
她说,
“像把手伸进一个从来没试过的温水里。不疼,但能感觉到每一根神经重新连上的过程。很……吵。”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贝拉身上移到了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小东西身上。
梅拉——贝拉和爱德华的女儿,昨晚才出生,现在看起来已经像一个半岁的婴儿。
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光着脚,穿着一件不知道谁临时套上去的白色连体衣。
头发比出生时长了许多,软软地垂在耳边。
脸长开了,不再是新生儿皱巴巴的样子,而是能看出贝拉轮廓的、精致的、像洋娃娃一样的五官。
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贝拉,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纯然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只是饿了,本能地抓住了最近的东西——妈妈的手臂。
她不知道胳膊不是奶瓶,不知道“扯下来”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想要。然后她得到了。
贝拉看着女儿那双无辜的、含着泪光的大眼睛,心都化了。
她顾不得自己的胳膊刚被扯下来又被接回去,弯腰把梅拉从地毯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没事,妈妈没事,不哭。”
梅拉靠在贝拉肩上,小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恐惧,是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
爱德华从背后环住她们母女,下巴搁在贝拉头顶,闭着眼睛。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差一点就失去了”的后怕。
卡莱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
埃斯梅站在他身后,双手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艾美特和罗莎莉并肩站着,艾美特的嘴张着,合不拢。
罗莎莉的手紧紧攥着艾美特的衣角。
简站在罗彬身边,仰头看着他。
罗彬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盯着梅拉,目视解析能力无声地运转。
那个孩子的能量场在快速膨胀,像一团被点燃的星云,每秒都在扩张。
基因优化液正在以他预想的速度发挥作用,不,比他预想的更快。
她的骨骼密度、肌肉强度、神经反应速度、大脑发育程度——所有的数据都在飙升。
“基因优化液开始起作用了。”
他说,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
“而且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你们看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梅拉在贝拉怀里哭着哭着,忽然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打到一半,她的手指动了动。
不是婴儿那种无意识的、像海葵触手一样的抓握,是有目的的、精准的、像在测试自己手指灵活度的张开与合拢。
她吸了吸鼻子,哭声渐渐小了,然后她用双手撑着贝拉的肩膀,抬起头,目光越过贝拉的肩膀,扫过房间里的人。
卡莱尔,埃斯梅,艾美特,罗莎莉,简,赛琳娜,爱丽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罗彬身上。
那双大眼睛里,茫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亮的光。
她松开贝拉,身体前倾,手脚并用地从贝拉怀里爬出来,在床上爬了两步,爬到床沿,毫不犹豫地翻了下去。
贝拉伸手去接,没来得及。
但梅拉稳稳地落在了地毯上,四肢着地,像一只敏捷的小猫。
然后她朝罗彬爬过来,速度很快。
罗彬站在原地没有动。
梅拉爬到他脚边,停下来,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委屈,不安,还有一种“你一定能明白我不是故意的”的信任。
她抱住罗彬的脚踝,把脸贴在他的裤腿上。
罗彬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梅拉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渐渐不哭了。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爱德华站在贝拉身后,看着这一幕,表情一言难尽。
贝拉也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女儿找到了安全感,她当然高兴。
但那个安全感来源不是她,不是爱德华,而是罗彬。
她的目光从罗彬脸上移到爱丽丝脸上,又从爱丽丝脸上移到简和赛琳娜脸上。
她想起爱丽丝在地下手术室说的那句话——“她喜欢你。”
贝拉收回目光,和爱德华对视了一眼。爱德华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罗彬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我们必须马上走。今晚,就现在。”
没有人反对。
卡莱尔第一个点头。
“我去安排车。”
埃斯梅转身去收拾东西。
艾美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梅拉,那个昨晚才出生、现在看起来已经一岁的孩子,正安静地靠在罗彬怀里,小手抓着罗彬的衣领,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
然后她的身体又抽长了一截。
不是夸张,是肉眼可见的——她的手臂从罗彬的衣领处滑到了他的胸口,腿从他的腰侧伸到了他的大腿。
她又长大了一点。
艾美特的嘴合不上了。
“她……又长了。”
罗莎莉拉着他往外走。
“别看了,去帮忙。”
半个小时后,车队驶出了卡伦家的车道。
两辆车,第一辆是卡莱尔的沃尔沃,后备箱塞满了埃斯梅准备的行李——奶粉、尿布、衣服、毯子,还有几个她来不及打包、用厨房保鲜膜草草裹了几层的三明治。
第二辆是罗彬的吉普,他开车,爱丽丝坐副驾驶,后座是简、赛琳娜,以及被安全座椅固定在中间的梅拉还有爱德华和贝拉。
安全座椅是卡莱尔从医院借来的,本来是为新生儿准备的,但梅拉现在看起来已经一岁多了,坐进去刚刚好。
不,她又长大了。
车子刚驶上公路,贝拉就感觉到梅拉又大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女儿,在路灯明灭的光影中,梅拉的脸又长开了一点。
婴儿肥褪去了一些,五官的轮廓更清晰了。
她的头发也更长了,从齐耳长到了遮住耳朵。
贝拉抱紧她,把脸埋在她头顶。爱德华的手覆在贝拉的手上,没有说话。
开往机场的路很安静。雨刷有节奏地左右摆动,车灯照着前方湿漉漉的沥青路面。
罗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梅拉睡着了,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贝拉靠着爱德华的肩,爱德华的眼睛闭着,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贝拉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小力。”罗彬轻声说。
车载音响发出一声提示音。“在。”
“天堂岛那边,准备好。船,车,住的地方。还有实验室,恒温箱,营养液——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部调过去。”
“已经准备好了。船在帕劳码头等,直升机随时可以起飞。岛上生活区已经完成深度清洁,实验室的恒温培养箱预热到了设定温度。营养液的配方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三批,浓度梯度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五十。”
罗彬点头。“谢了。”
“不客气。另外,根据梅拉的当前发育速度模型推算,她将在抵达天堂岛后十到十四天内完成从婴儿到成年人的生理发育。建议你做好长期照料的准备。”
罗彬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知道了。”
车子继续向前。
雨渐渐小了,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福克斯被甩在身后,雾气弥漫的森林被甩在身后,那些熟悉的、温暖的、属于“家”的一切都被甩在身后。
前方是机场,是飞机,是船,是风暴墙后面的那座与世隔绝的岛。
梅拉在睡梦中又长大了一点。
她的手指从贝拉的衣领滑到了贝拉的锁骨。贝拉没有低头看,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爱德华睁开眼睛,看着罗彬的后脑勺。罗彬从后视镜里和他的目光撞上了。
“怎么了?”
爱德华犹豫了一下。
“梅拉喜欢你。”
罗彬愣了一下。
“她才一天大。”
“一天大的时候就喜欢你了。现在她看起来一岁多了,还是喜欢你。”
爱德华顿了顿,
“你不觉得这有点——”
“你想多了。”
罗彬的语气斩钉截铁。
爱德华看着他。
罗彬面无表情地开车,但他的耳根有一点点红。
爱丽丝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爱德华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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