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终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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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对于长生种来说,像一条流速不变的河。
你站在岸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以为它没有动。
可当你某天回过神来,才发现河已经流过了很远。
五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天堂岛的外表看起来和五十年前没有太大区别。
崖壁上的落地窗依然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暖的光,森林依然茂密,火山依然沉默。但如果你潜入水底,就会发现另一个世界。
整座岛的
庞大的水下基地像一座倒置的冰山,从岛基向下延伸,层层叠叠的舱室、走廊、实验室、能源中心,在深蓝色的海水中亮着冷白色的光。
火山被改造成了能源核心,地热和海底的潮汐能通过精密的转换系统,为整座基地提供源源不断的电力。
海底隧道的入口伪装成珊瑚礁群,只有特定频率的生物信号才能让它打开——那是小力设计的,精准到每一条经过的鱼都有自己的识别码。
这一切都是小力的手笔。
罗彬在五十年前给了她三台机器人原型,又用目视解析能力设计了一台纳米级的3d打印机——可以在分子层面直接构建材料,精度高到恐怖。
小力用了不到一年就搞出了一支机器人大军,它们无声无息地潜入海底,像一群沉默的蚂蚁,在黑暗中辛勤劳作。
十年后,改造完成。
这是一座远超这个时代科技的基地。如果罗彬愿意,他可以让小力指挥着这支机器人大军直接平推地球。
但他没有那个心思。
他只想和他的女人们待在一起,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五十年里,他们没有踏出天堂岛一步。
外面的世界,他们五十年前已经看过了。他们不需要再看更多了,因为彼此就在身边。
爱丽丝学会了潜水,她经常带着简和梅拉潜入水下基地外围,在珊瑚礁间游弋。
赛琳娜爱上了钓鱼,她可以在甲板上一坐就是半天,手里握着钓竿,什么也不想,有时候一条鱼都钓不上来,但她并不在意。
梅拉学会了酿酒,她用小岛特产的一种野果酿造了一种淡粉色的果酒,度数不高,但气味清甜。
简学会了用岛上的植物染色,她把爱丽丝的几件白衣服染成了深浅不一的蓝色,像把一片天穿在身上。
他们每天做着同样的事,却从不觉得无聊。
有时候在沙滩上晒一整天的太阳,有时候在森林里走一整天的路,有时候五个人挤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几十年前的电影。
罗彬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他能过到地老天荒,能过到宇宙毁灭。
他不确定自己的寿命还有多长——五十年来他重新调配了好几次基因优化液,每一次都在原有基础上再改良一步。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人”了,也许是一种新物种,另一种存在形式。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活着,和她们一起。
卡莱尔等人偶尔会回天堂岛小住,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外界。
四十多年前他们就从福克斯搬走了,目前正在澳大利亚定居,那里地广人稀,以他们的能力可以轻松地融入,多待几年也不会引起怀疑。
爱德华和贝拉每隔一两年会回来一次,每次见到梅拉都会露出那种复杂的、既欣慰又无奈的表情——女儿长大了,过得很好,但她选择了罗彬。
爱德华接受了,但“接受”和“完全释然”之间,大概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贝拉的父亲查理在几年前去世了。
他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
福克斯的居民们为他举办了盛大的葬礼,警车排在街道两旁,人们站在路边目送灵车缓缓驶过。贝拉秘密出席了葬礼,她裹着黑色的围巾,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人认出她。
她本来想给查理注射基因优化液,但他拒绝了。他说:
“我已经活够了。这一辈子,我很满意。”
贝拉尊重了他的选择。
贝拉的母亲在更早些的时候就走了,十几年前的一场空难。
贝拉为此悲伤了很久,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就像海浪抹平沙滩上的脚印。
她现在和爱德华住在澳大利亚的海边,养了一条狗,每天傍晚在海滩上散步。
世界的变化比天堂岛剧烈得多。
黄金议会在罗彬的默许下,利用他提供的那份改良后的基因优化液技术迅速发展,很快就渗透进了整个人类社会的权力网络。
他们很谨慎,没有大张旗鼓地统治世界,只是悄悄地、不动声色地伸出了触手,像一棵老树的根须,无声地穿过泥土,盘绕在那些最核心的基石上。
天堂岛依然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仿佛被时间遗忘。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罗彬正坐在崖壁上的露台,看着梅拉和爱丽丝在远处的沙滩上追逐海浪。
阳光把海面晒成一片流动的金色,简靠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赛琳娜坐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梅拉酿的果酒。
一切都和过去五十年里无数个下午一样。
然后罗彬感觉到了什么。
那不是疼痛,不是声音,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它更像一阵风,从身体里面吹过来,穿过他的骨头和血液,把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唤醒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简放下书,看着他的侧脸。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五十年相伴养成的敏锐。
赛琳娜也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远处的沙滩上,爱丽丝和梅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同时停下了脚步。
罗彬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的海面,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那幅画面又出现了。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们并肩躺在一张靠海的床上,手与手交握在一起,手背上的门形印记清晰可见。
画面不像记忆,更像一种呼唤。他的身体里有什么正在苏醒——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从遗忘的深处重新浮上来。
…………
那天夜里,罗彬是在一种莫名的躁动中醒来的。不是惊醒,是那种身体突然意识到“少了什么”之后催着他睁开眼的醒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旁边——床铺是空的。再摸另一边,也是空的。
他坐起来,月光从舷窗洒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床面。
爱丽丝不在,简不在,赛琳娜不在,梅拉也不在。
被子被掀开的痕迹还留在原处,手摸上去仍有淡淡的余温,仿佛她们只是刚离开了一小会儿。
罗彬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里那种沉重的静。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出卧室。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地面照得银白。
他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平常这个时候,这里会有爱丽丝轻快的脚步声,或者是梅拉偷偷溜到他身后时裙摆带起的风声。
可此刻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客厅门口,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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