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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崩开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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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彬是被一阵哨声吵醒的。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像一把铁锥直接捅进耳膜,伴随着狱警粗犷的呼喝:

“起床起床!列队点名!三分钟!”

他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灰色的,有几道细长的裂缝,角落里挂着一盏日光灯,正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空气里有一种复杂的味道——铁锈、肥皂、汗水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像某种被反复使用却从未真正清洁过的旧物。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铁架床的下铺。

床板很硬,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蓝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被单

对面和旁边还摆着好几张一模一样的铁架床,上下铺都住满了人,此时一个个或年轻或年长的男人正手脚麻利地套上衣服。

深蓝色的,上衣和裤子都印着一排白色的编号,胸前有一个口袋,裤腰是松紧带的,没有腰带。

罗彬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也穿着一身一模一样的衣服。

他的头发——他伸手摸了摸——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的寸头。

门口那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道狭窄的观察窗,铁条焊得密实。

走廊里有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有人在喊

“快点儿!磨蹭什么呢!”

罗彬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但一个残酷的事实已经摆在了他面前——这里是监狱。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他旁边的上铺跳下来,动作很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的罗彬,压低声音说:

“新来的?赶紧穿衣服,一会儿还得做操,做完操去吃饭,吃完饭去劳动。别发呆,第一天,适应几天就习惯了。”

他的语气不算热情,但有一种过来人的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罗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有点干。

他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穿上那双码放在床下的蓝色布鞋。

鞋底很薄,踩在地面上能感觉到水泥地的凉意。

他跟着其他人排队走出监室,走廊里的灯管亮着白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的操场上,空气带着清晨特有的凉。

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东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蓝色的光,远处是高高的围墙,墙顶拉着铁丝网。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几百个穿着同样蓝色囚服的男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像一片被统一裁剪过的庄稼。

罗彬被挤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和他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试图在那些同样剃着寸头的脑袋里找到一张熟悉的脸——但他知道,这里不会有。

广播响起,操练开始。

动作很简单,伸展、弯腰、踢腿,但他做得很慢。

不是因为身体跟不上,是他的意识还在拼命地追赶现状——那些被剥离的记忆还留在中转站的树上,但“谢强”的记忆,正像一页被翻开的书,一页一页地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一世,他叫谢强。大理落霞镇人,二十岁。

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镇上找了一份仓库保管员的工作。

工资不高,但够过日子,本来可以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但他看了太多古惑仔的电影,认识了一群自称“兄弟”的社会人员,被怂恿着偷了仓库里的东西。

偷了一年才被发现,总价值数十万,他分到手不到一两万。

他从犯,获利不高,但那些“兄弟”一致指认他是主谋,他百口莫辩,判了十年。

家里老父母砸锅卖铁借遍了亲戚朋友才把赃款还上,否则判得更重。

入狱才几个月。

罗彬做完了操,跟着队伍走向食堂。

食堂很大,能容纳几百人同时用餐,不锈钢的餐盘和碗筷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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