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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发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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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丽晶酒店的宴会厅门前的走廊比往常热闹了好几倍。

长条签到桌摆了两张,上面铺着深灰色的绒布,立着几块引导牌,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两侧,核对证件、分发资料、引导入场。

谢云去上课了,许红豆站在前台后面,目光偶尔越过大厅,瞥一眼宴会厅那边的动静。

陆续有车停在酒店门口。

最先到的是几辆黑色轿车,下来的人穿着整齐的行政夹克,步伐沉稳,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快步走向宴会厅的侧门。

过了十几分钟,又有几辆商务车停在了旋转门外,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从车里下来,其中几个看起来像是医药公司的高管,手里拿着文件袋,边走边低声交流。

许红豆认出其中一张脸,在行业新闻里见过,是一家中型药企的副总裁。

她没有多停留目光,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入住登记表。

然后她看到两个人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下来,一男一女,年纪都偏大了。

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男人被陪同扶着,步伐不快,但腰背挺直。

许红豆认出了他们,两年前医学界的一场公开讲座上见过他们的照片,一个是中国工程院的院士,另一个是国家消化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的主任,都算得上是国内医学界的泰山北斗。

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去,假装在核对一份文件。

走廊里,等待入场的媒体已经排成了队,扛着摄像机的、举着收音话筒的、低头翻看资料的,把通道占去了大半。

许红豆不得不绕过人群去帮一位客人办理换房手续,等她回到前台的时候,宴会厅的门已经关上了。

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没去细看,只是一整个下午都能听到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偶尔被压低的掌声。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潮开始慢慢散去。

媒体记者们扛着设备往外走,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低头传照片,有人边走边和同伴交换刚才拍到的镜头。

许红豆站在前台后面,正想着要不要去宴会厅那边帮忙收一下资料,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正朝自己这边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房务部总监陈姐,正领着一个年轻男人朝这边走来。

陈姐的背挺得比平时直,笑容也比平时多了一丝分寸感,脚下的步子迈得稳而不快,带着一种“我在带重要人物”的郑重。

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扣得随意,看起来不像来参加正式会议的,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不太显眼却让人无法忽略的气质。

陈姐走到前台前,微微侧身,

“许经理,这位是酒店的肖总。”

又转向那个年轻男人,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肖总,这就是我们前厅部的经理,许红豆。”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许经理,你好。肖晗。”

许红豆不知道这个名字。

但能在陈姐面前被称作“肖总”的年轻人,她不费力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酒店开业以来见过几次上面来人,但都不是他。

“肖总好。”

她的语气平稳,没有多问。

肖晗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他朝身后示意了一下,一个一直跟在几步之外的助手走上前来,递给他一只深灰色的手提箱。

不大,金属外壳,边角包着黑色的防震材料,看起来和普通的手提箱没有什么区别。

肖晗没有打开箱子,只是把箱子放在前台台面上,朝许红豆的方向推了推。

“这本来是给谢云准备的,但她不在。我赶时间,回头还有会,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就说,这是发布会的样品,正式产品要下个月才能铺货,这台先给她用着。”

许红豆的目光在那只箱子上停了一瞬。

“好的,我转交给她。”

肖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助手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大厅里逐渐远去。

陈姐站在原地,又站了几秒,然后对许红豆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许红豆把那只手提箱从前台台面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脚边的位置上。

箱子不大,也不重,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放在一个不会被人碰到的地方,然后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四点、五点、六点……那只箱子一直安静地待在前台旁边的座位上,像一个沉默的访客。

许红豆偶尔低头看一眼,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又收回目光,继续核对入住信息、接听电话、解答客人的咨询。

谢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背着个浅灰色的小背包,手里拿着两本从图书馆借的新书,一进大厅就往前台跑。

她跑到前台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放在许红豆脚边那只熟悉的手提箱。

“诶?这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和疑问。

许红豆弯腰把箱子拎起来,放在台面上。

“今天下午送来的。说这是发布会的样品,正式产品要下个月才能铺货,这台先给你用着。”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

“是你哥认识的那个肖总亲自送来的。”

谢云愣住了,她没想到肖总那种级别的老板会亲自跑一趟。

不过她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了。

她把书包往旁边一放,拉开手提箱的锁扣,里面那台浅灰色的设备安静地嵌在固定槽里,和罗彬放在家里的那台一模一样,连试管的排列方式都分毫不差。

但谢云没有去拿那些试管——她熟练地从机器的侧面拔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像手枪体温计一样的探头,前端是圆润的金属触头,握柄处有一枚圆形的按钮。

“红豆姐姐,来!”

谢云拉住许红豆的胳膊,

“我给你检查一下!不用抽血,很快的!”

许红豆被她半拖半拉着拽进前台旁边的员工休息室。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谢云把设备放在桌上,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淡蓝色的光。

她示意许红豆在椅子上坐下,

“你最近是不是胃不太舒服?”

许红豆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中午总是吃饭不规律,下午三四点有时候看你捂着肚子。”

谢云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她已经观察了很久的事,

“而且我上次听到你接电话的时候跟朋友说胃疼。来,把这个按在胃的位置上,按一下按钮就行。”

她把那个探头递到许红豆手里。

许红豆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巧的探头,触头是温热的,像是刚被预热过。

她按照谢云的指示,把探头轻轻按在自己胃部的位置上,然后按下了握柄处的按钮。

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从接触点传过来,比手机振动还要轻,像一根羽毛在皮肤表面颤动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旋转的进度条,几秒钟后就停了下来,一份检测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胃窦部黏膜充血水肿,十二指肠球部可见散在糜烂灶。

初步诊断:胃溃疡伴十二指肠溃疡(轻度)。

建议进一步就医确认,并调整饮食习惯,避免空腹及辛辣刺激食物。

许红豆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这个……不用抽血,也不用做胃镜?”

谢云已经把探头插回机器侧面的卡槽里,

“这是便携版的,用超声波加微电流传感,不用插管也不用抽血。准确率跟医院仪器比肯定有差距,但发现早期问题绰绰有余。”

许红豆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自己最近确实总是胃痛,尤其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一阵一阵地抽。

她以为是工作太忙没按时吃饭,过两天就会好,也没太放在心上。

但现在这行字清清楚楚地列在屏幕上,连具体部位都标注了出来,带着一份不容置疑的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存在的事。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向谢云,

“你这个机器……能让我朋友用一下吗?”

谢云眨了眨眼,

“朋友?”

“我有个闺蜜,叫陈南星,跟我一样经常顾不上吃饭。我想给她也查一查。”

“没问题!正好今天有空,我可以给酒店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都检查一下!”

说完谢云提着机器就冲出了休息室,许红豆追到门口,看到她已经在走廊尽头拉住了保洁阿姨值班室的门把手,探头进去,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

“陈阿姨!来来来,免费的,几分钟就好!”

许红豆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

“喂?红豆?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儿?”

“刚下飞机,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呢。”

许红豆握紧了手机,

“你现在有没有空?来我酒店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

对面沉默了一秒,

“什么东西?你该不会要给我介绍对象吧?”

“不是。是比介绍对象更重要的事。你快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笑,

“行行行,我换身衣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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