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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劝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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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杨冠军的烧烤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炭火在铁架下烧得通红,白烟裹着孜然和辣椒的气味,被晚风扯成一片,飘向田野深处。

几桌客人散落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有人碰杯,有人低声聊着天。

谢之遥坐在角落那张固定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盘烤鸡翅和几串牛肉,正埋头吃着,时不时抬起头,给旁边蹲着玩手机的小男孩递一串肉。

“果宝,叫阿爸,这根鸡翅就是你的了。”

小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根油光发亮的鸡翅,刚要开口——就看到两道身影从村道的方向快步走来,一个比一个气势足。

小果宝非常有眼力劲儿,一看这架势,果断把手缩了回去,转身跑向了另一边正在烤架前忙活的杨冠军,躲在他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显然已经认准了谁才是自己真正的靠山。

谢之遥也感觉到了不对,他抬起头,手里的鸡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两只手分别按在了左右肩膀上。

罗彬站在他左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哟,谢总胃口不错啊,又是鸡翅又是烤肉的。”

谢晓春站在他右边,同款皮笑肉不笑:

“我晚饭还没吃呢,谢总倒是先吃上了。到底是大老板,就是不一样。”

谢之遥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讪笑了一声,把还没咬第二口的鸡翅放回盘子里:

“……你们先坐,先坐。”

罗彬和谢晓春在他对面坐下。罗彬朝杨冠军招了招手:

“冠军,有什么贵的烤什么,今晚谢总买单。”

杨冠军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立刻无视了谢之遥投过来的、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神暗示,转身从小推车下层抽出一把新鲜的大虾、几串羊排、还有两整条秋刀鱼,动作麻利地铺上烤架。

谢之遥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强撑着笑容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下午那场……聊得怎么样?”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谢晓春的气又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

谢晓春拍了一下桌面,

“我好不容易把李老师约出来,性格又温柔,事业又稳定,人也漂亮,结果你不来就算了——你还把强子推过去顶锅!”

谢之遥正要开口解释,谢晓春已经换了个表情,语气一转:

“不过说真的——李老师对强子还挺满意的。她走的时候还特意留了电话和微信,让我转交,说是不够意思直接给你。”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放在桌上,朝罗彬的方向推了过去。

罗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没有动,又把目光抬起来,重新看向谢之遥:

“别坑我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你今年都三十二了。”

谢之遥坐直了身体,像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

“你也就比我小几天而已,说得好像自己多年轻似的。”

他拿起桌上那根已经凉了的鸡翅啃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不清是反击还是劝说的熟稔:

“有人看上你就赶紧的。杨冠军都儿女双全了,你呢?”

罗彬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你不也一样单身狗,大哥别说二哥了。”

谢之遥放下鸡翅,神色里带着一点微妙的得意:“我已经有儿子了。”

罗彬和谢晓春同时看向他,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谢之遥已经朝旁边喊了一声:

“果宝!叫一声阿爸!”

小果宝从杨冠军腿后面探出脑袋,非常给面子地脆生生喊了一声:

“阿爸!”

这一声叫得干脆利落,杨冠军手里的刷油刷停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己儿子,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谢之遥,笑骂道:

“小鬼头真好骗,一串鸡翅就改口了。”

谢之遥正得意地笑着,正要再说点什么——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面前,影子挡住了烤架投射过来的光。

谢之遥抬头,看到杨冠军的老婆正站在那里,膀大腰圆,双手叉腰,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好笑的表情。

谢之遥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嫂子。”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

“我就是跟果宝开个玩笑,逗他玩呢。”

杨冠军老婆没有接话,只是伸出食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像在提醒某条不可跨越的界限。

然后她弯腰抱起果宝,转身往村子方向走了。

罗彬隐约听到果宝的哭声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委屈的、后知后觉的抽噎:

“妈……我还没吃完鸡翅呢……”

谢之遥揉了揉额头,没有再说话。

杨冠军端着一盘刚烤好的东西走过来,放在桌子中央——有鸡翅、羊排、大虾,还有秋刀鱼,每一串都烤得恰到好处,微微焦的边角正冒着热气。

他坐下,看了一眼谢之遥,语气不轻不重地说:

“再乱说话,小心英年早逝。”

谢之遥识趣地没有反驳,拿起一串秋刀鱼低头吃了起来。

罗彬也拿起一串鸡翅,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谢晓春夹了一只大虾,剥壳的动作熟练而利落。

三个人各自吃了一会儿,像是谁都没有急着开口,但都在等着什么。

谢之遥吃完一整条秋刀鱼,放下竹签,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xJ那个非遗展的事我跟大伯说了,他说让夏夏代表木雕坊去没问题。”

谢晓春正在剥第二只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犹豫:

“……估计悬。”

谢之遥放下手里的竹签:

“怎么了?”

谢晓春把剥好的虾放在盘子里,没有立刻吃:

“那小子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手机不离手,洗澡都带着去。以前跟他说十句他回一句,现在好了,连木雕都懒得摸了,还念叨着想去上海。”

她叹了口气,

“我问他去上海干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就说什么朋友介绍了个好工作,能赚大钱。”

罗彬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底,谢晓夏多半已经被骗了。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谢之遥皱了皱眉:

“这也太突然了。谁介绍的工作?靠谱吗?”

谢晓春摇了摇头:

“问不出来。他嘴巴紧得很。我怀疑是在网上认识的什么人,但具体是谁,在哪儿认识的,他一句都不肯说。”

罗彬放下鸡翅,用手边的纸巾擦了擦手:

“我回头去跟他谈谈。”

谢晓春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仍带着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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