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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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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咖啡杯放进烤炉,又转身从冰箱里取出昨天准备好的牛肝菌薄饼的面团,切块、擀开、涂油、撒上切好的菌菇和芝士,动作一气呵成。

烤箱预热完毕,他把托盘放进去,刚关上烤箱门,咖啡馆的门又响了。

娜娜穿着围裙走进来,身后背着一只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菌菇,看到罗彬站在烤箱前,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两分惊喜八分庆幸的表情:

“太好了,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呢,顺便给我也做一份呗。”

罗彬靠在工作台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是老板吧?怎么还让我给你做饭了?倒反天罡!”

娜娜已经找了张凳子坐下,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你不是正在做了嘛,顺带一下呗。”

罗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从冰箱里又取出一块面团,重新开始擀,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被围在厨房里的节奏。

许红豆端着那杯爱如潮水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氤氲的热气和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目光穿过吧台的间隙,看着那个背影正弯腰在烤箱前忙活。

她以前在酒店见过很多擅长掌控场面的人——那些在宴会厅里安排灯光和致辞顺序的经理,那些能在一分钟之内处理三通电话的前台主管——但很少有人在有条不紊的同时,还能让人感到一种放松的余裕。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那朵爱心拉花还没有完全散开,边缘依旧清晰,像一只正在缓缓游动的船。

牛肝菌薄饼出炉的时候,罗彬的手机响了。

他把烤盘放在桌上,薄饼边缘烤得微微焦黄,牛肝菌和芝士的香气混在一起,顺着热气往上涌。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咖啡馆门口接起来。

“强子,你在哪儿?马场这边出了点事,你得过来一趟。”

谢之遥的声音比平时急一些,但还算稳。罗彬靠在门框边:

“什么事儿?马丢了?”

谢之遥:

“不是丢,是病。有一匹马的马蹄子不知道扎了什么东西,站都站不住了。兽医临时有事来不了,我这不是想起你了嘛。”

罗彬沉默了一瞬:

“……大哥啊,我只是看过几本书,不是专业兽医。”

谢之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反正你过来看看总比我们瞎弄强。”

罗彬叹了口气:“行,我过去。”

他挂了电话,走回吧台边,把围裙摘下来搭在椅背上,朝许红豆和陈南星的方向说:

“这顿我请,算是晚上那顿接风宴的前菜。马场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推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像是替他说了一句“回头见”。

许红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向谢云:

“你哥不用上班吗?我以为他是在咖啡馆打工的。”

谢云正低头吃薄饼,闻言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点芝士碎:

“我哥?他可不止在这儿干活儿。村里的快递站、扎染坊、木雕坊,他都有股份。有风小院也有他一份。他算是我们村最能躺平的人了,但偏偏又躺不平。”

娜娜在旁边接话:

“他一年到头分红够花了,咖啡馆这边也就是偶尔来帮帮忙。”

陈南星放下叉子,表情里带着一种新的探究:

“那他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攒下这些产业的?”

谢晓春端着咖啡壶走过来,给她们续了杯,语气平常地接过了话头:

“他出狱之后才回来的。”

谢晓春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话题的边界,

“他以前犯了点错,进去了几年。后来在狱里学了不少东西,出来之后就跟我大哥一起回村发展。以前我大哥一个人撑着,每年都入不敷出。他回来之后给我大哥拿了几份计划书,这两年的情况才慢慢好起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

“现在村里回来的人也多了。”

陈南星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许红豆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说:

“回去再说。”

但谢云已经接过了话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件早就翻篇的事:

“我哥以前确实走了一段弯路,不过他在里面的时候很用功的,学了很多东西。出来之后就回来做正经事了,现在村里人都认可他。”

陈南星放下叉子,目光里的情绪像是被重新测量过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新的认识和理解:

“你这个哥哥,确实挺特别的。”

谢晓春的目光从许红豆脸上移到陈南星脸上,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她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你们要是没事,不如也去马场逛逛?那边空气好,风景也好,还能骑马。你们在大城市应该没骑过吧?正好去试试。”

她又补了一句,

“有人前几天还说在后山那片林子里看到了金丝猴,不知道真假,去看看也不亏。”

陈南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转向许红豆,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红豆,去吗?我想看金丝猴,也想看看怎么治马的。”

许红豆看着陈南星那副难得提起兴致的模样,没有犹豫太久:

“那就去看看吧。”

许红豆、陈南星和谢云三人出了咖啡馆,沿着村道往马场的方向走去。

路两旁的田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远处苍山的轮廓清晰得像被水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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