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接风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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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坐落在村外山脚下的一片草地上,背靠苍山,面对着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
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绿色的光,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把马场栅栏上系着的那几根彩色布条吹得轻轻摆动。
草场上散落着几匹马,有的低头吃草,有的站在树荫下甩尾巴,还有两头小猪在栅栏边拱土,两条黑白相间的牧羊犬正趴在马棚门口,一条闭着眼打盹,一条竖着耳朵,像在监听整个马场的动静。
罗彬绕过栅栏走进马场的时候,谢之遥和泽清叔正蹲在马棚外面的草地上,面前趴着一匹深棕色的高头大马。
那马侧躺着,一条前腿微微蜷着,另一条前腿的蹄子悬在半空,像是稍微碰一下都会疼。
泽清叔的一只手轻轻按在马脖子上,像在安抚它的情绪。
谢之遥蹲在另一边,皱着眉看那只蹄子。
罗彬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只悬空的蹄子。
马蹄铁的边沿有一些磨损,蹄壁和蹄底交接的地方泛着一层不太正常的红。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匹马猛地抽了一下腿,鼻孔喷出一股粗气,但没有挣扎起身。
谢之遥在旁边解释:
“前几天就有点不舒服,泽清叔上了药,看起来好转了一点。今天早上起来就不行了,走了几步就站不住。”
他看向罗彬,语气里带着一种夹在担忧和妥协之间的犹豫,
“我联系了兽医,但他说要晚上才有空。实在不行,用板车拉去城里兽医院?”
罗彬直起身,看了一眼那匹马的体型:
“你能把它弄上板车?它现在站都站不住,硬拖上去万一二次受伤更麻烦。”
泽清叔在旁边叹了口气:
“我以前倒是见过老辈人修马蹄子。可现在年轻人都不学了……”
罗彬没接话。
他弯腰又看了看那只蹄子,动作比刚才更仔细了一些:
“医药箱在哪儿?马场里常备的药应该都有吧?”
谢之遥愣了一下:
“有,平时都是泽清叔在管。”
泽清叔站起身,
“在仓库里,有一套。你要用?”
他看了一眼罗彬,像是有些不太确定,
“你学过修蹄子?”
罗彬蹲在地上没有抬头:
“在牢里跟一个祖传兽医的狱友学过一点。”
泽清叔还有些迟疑,像是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那祖传兽医怎么会在里面?”
罗彬的语气依然平淡,连抬眼的动作都没有,像是这句话他已经讲过不止一次了:
“染了赌瘾,把家底儿败光了,最后盗窃被抓。”
谢之遥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泽清叔没再多问,转身去仓库拿药箱了。
医药箱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
罗彬从箱子里取出固定用的绳套和蹄钳,先把马的蹄子稳妥地固定住,不让它乱动。
大黑似乎知道这个人要帮它,只是打了个响鼻,把脑袋轻轻搁在草地上,没有再挣扎,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信任。
罗彬戴上手套,先拆马蹄铁。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先用起钉器撬开老旧的铁钉,再用蹄钳轻轻夹住铁边沿,把铁片完整地揭下来。
然后他开始削蹄,用蹄刀把老化的角质层一层一层刮掉,动作均匀而有节奏,像在削一块质地适中的木料。
病灶露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准备,位置和他通过能力看到的情况分毫不差。
他用清水冲洗干净,再用消毒液擦拭,最后均匀地敷上药膏,用纱布仔细包好。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罗彬直起身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他松开固定绳套,轻轻拍了拍大黑的后腿,那匹马试探性地用那条腿踩了一下地面,又抬起来,然后又踩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脚底的新触感。
它慢慢站起来,虽然还有些跛,但脚步比之前稳多了。
它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罗彬的手。
罗彬没有躲,任由它蹭了两下,才拍了拍它的脖子:
“进去吧。这几天先别放出去跑了。”
泽清叔已经牵起缰绳,大黑跟着他慢慢走进马棚,脚步虽然还不太稳,但没有再跛得厉害。
罗彬摘下手套,走到旁边的水龙头下洗手。
水流冲刷着指缝间残留的药膏和泥土,他搓得很仔细,像是要把刚才那半个小时里沾上的所有东西都洗干净。
谢之遥站在旁边,目光从他手上移到他脸上:
“你这手艺,到底学了多少?”
罗彬把手上的水甩了甩:
“学了点皮毛。久病成医,看多了就会一点。真要说多少,也谈不上。”
谢之遥没有追问,接过他的话头说:
“大黑这几天我就让它待在马棚里了,先不散放,等它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
罗彬“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关于喂草料和饮水的注意事项。
谢之遥一一记着,没有再打断他。
栅栏那边,三个人的身影一直安静地趴在原木横栏上。
陈南星看着马棚方向,又看了看谢云:
“你哥还会这个?”
谢云的视线还落在那匹已经被牵进棚里的马身上,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做这个。”
陈南星又转头看了看许红豆,像是等着她说点什么。
许红豆没有立刻开口。
她站在那里,双手搭在横栏上,目光穿过开阔的草地,正落在水龙头边那道正在冲洗工具的身影上。
像是正在把一块松散的信息——会做鲜花饼和梅子酒、能做出一份完整的村子发展规划、也能蹲在草地上安静地给一匹马处理蹄子——和早上那杯咖啡拉花上的线条接在一起。
她收回目光,像是已经接上了那条拼图里最细的边线。
罗彬甩了甩手上的水,把医药箱的盖子合上,一抬头就看到栅栏边趴着的三个人。
他擦了擦手走过去,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来骑马?”
许红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头屑:
“晓春姐说马场这边风景好,正好也想看看金丝猴。”
罗彬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林:
“金丝猴有是有,但得看运气。它们不太爱在有人活动的时候露面。”
他又看了看许红豆和陈南星,目光落在两人站立的姿态上,
“想骑马?”
许红豆还没开口,陈南星在旁边已经接过了话头:
“想是想,就是不会骑。”
罗彬侧头看了一眼马棚方向,又看了一眼谢之遥:
“马场里还有能骑的吗?温顺一点的。”
谢之遥适时地走了过来:
“有。黑旋风这两天正好闲着,脾气稳得很,小孩子都能骑。再牵一匹小花,也温顺。你们要是想试试,可以让泽清叔牵着走一圈。”
他朝马棚方向示意了一下,
“不跑,就当体验一下。”
许红豆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南星。陈南星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的期许,
“来都来了。”
许红豆收回了目光,
“那就试试。”
谢之遥去牵马了。
罗彬站在栅栏边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早饭吃饱了没有?”
许红豆回头看了他一眼:
“吃了。牛肝菌薄饼很香,都吃撑了。”
罗彬点了点头:
“那正好,骑马也是体力活。”
没多久,谢之遥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一匹是深棕色的高头大马,体格健壮,看起来性格沉稳,走路时步伐不紧不慢。
另一匹比它矮一截,毛色浅一些,是栗色的,鬃毛蓬松,配着一副已经整理好的马鞍,步伐比深棕色那匹轻快一些,耳朵时而转动,像是在打量新来的人。
泽清叔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副缰绳。
谢之遥把栗色马牵到许红豆面前:
“这是小花,性格好,不怕生人。你可以先摸摸它。”
许红豆伸手试了试,缓缓落在它脖侧。小花没有动,耳朵向后转了转,又继续低头吃了一口草。
罗彬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
谢之遥又牵过另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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