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见家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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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跟小云打听了,你爸喜欢喝茶,你妈喜欢收拾院子种花草。我大概知道该买什么了。”
车子驶入大理古城的时候,时间还早,街上的人不算多。
许红豆带着罗彬拐进一家卖茶叶的老铺子,在里面待了快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盒沱茶和一提滇红。
罗彬想付钱,被她按住了手腕:
“我来。”
罗彬看着她,没有坚持。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几家铺子,她挑了一盆品相好的文竹,又在一家手工扎染店里选了两条染得匀称的桌布,说以后凤姨可以铺在堂屋的方桌上。
路过一家卖蜂蜜的店,她又停下来买了一罐当地的野山蜜,说给昌叔泡水喝。
罗彬跟在她后面,手里渐渐多了不少袋子,他低头看了看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她在前面停停看看的背影,没有催促。
中午他们在古城里找了家火锅店吃午饭。
许红豆坐在他对面,一边涮着菌子一边翻手机,像是在确认还有什么没买到。
罗彬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
许红豆抬起头,像是被他说中了,但没打算承认:
“睡了。”
罗彬没有拆穿她,只是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片牛肉。
吃完火锅,下午他们又逛了几家店,许红豆在一家银器铺子前停下来,挑了一只素净的银镯子,说这个给凤姨,不贵,但看着舒服。
罗彬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临近傍晚,他们才回到云苗村。罗彬打开后备箱,里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茶叶、蜂蜜、文竹、桌布、银镯子、两盒鲜花饼,还有几样许红豆说不清到底买来送给谁的但看起来有用的东西。
罗彬看着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正在整理袋子的许红豆。
许红豆把东西归拢好,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他:“你那边准备好了吗?你爸妈今晚在家吗?”
罗彬点了点头:
“我跟他们说过了。我妈妈今天还特意把院子扫了一遍做了一桌子菜,。”
许红豆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像是在把最后一次紧张也吐干净。
她坐回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走吧。”
罗彬发动车子,驶离有风小院,朝云苗村深处自家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院门外的时候,凤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围裙都摘了,像是要把“正式”两个字写在身上。
昌叔站在她身后,背着手,脸上带着一种不太习惯摆在明面上的郑重,看到车子停下来,目光就落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罗彬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取出那些袋子。
许红豆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提着两个最轻的盒子,站在车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院门走去。
凤姨迎了两步,脸上带着一种笑,那种笑不张扬,但眼角的纹路都在往外透着高兴。
“路上累不累?进来坐,外面风大。”
许红豆叫了一声“阿姨”,声音清亮,然后又叫了一声“叔叔”,朝昌叔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昌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旁边让了让,让门口更宽一些。
进了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锅鸡汤,还有几碟自家腌的咸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凤姨拉着许红豆在桌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来,尝尝这个,我炖了一下午。”
“这个鱼是昌叔今早去塘里现捞的。”
“这个咸菜是去年腌的,脆得很。”
许红豆的碗很快就冒了尖,她低头吃了一口,抬头夸了一句“真好吃”,凤姨的眼睛就笑得更弯了。
谢云坐在桌子另一侧,低头扒了两口饭,抬起头来看着凤姨又往许红豆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忍不住开口:
“妈,我才是你亲闺女吧?我碗里还空着呢。”
凤姨头也没回:
“你自己夹。手又没断。”
谢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罗彬,像是想找个同盟。
罗彬正低头吃鱼,假装没看到她的目光。
饭吃到一半,凤姨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问许红豆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平时忙不忙,习惯不习惯云南的气候。
许红豆一一答了,语气不急不缓,答得清楚但不拖沓,偶尔反问几句,问凤姨平时种什么花、昌叔的果园今年挂果怎么样。凤姨被她问得很高兴,把院子里那几棵花树挨个说了一遍,又说今年的橙子比去年甜。许红豆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说一句“那真好”。
聊着聊着,凤姨忽然停了筷子,看了看许红豆,又看了看罗彬,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
“红豆啊,阿姨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们家强子以前走过弯路,这事你知道,我也不瞒你。你愿意跟他,阿姨心里是很感激的。”
她顿了一下,
“你是个好姑娘,工作也好,人也好,按理说该找个更好的。你不嫌弃他,阿姨记着。”
许红豆放下筷子,正了正身体,看着凤姨。
“阿姨,以前的事,是以前。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他,他在做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很多人都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稳,
“我不会拿过去的事来看一个人。我看的是他现在做的事,和以后要走的路。”
凤姨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发潮,但没落下来。
她伸手拍了拍许红豆的手背,力道很轻,像是在把一些想说又说不完的话都按进了那两下里。
昌叔在一旁一直没有怎么插话,这时端起酒杯,朝许红豆的方向举了一下,算是完成了一个不太习惯的欢迎仪式。
许红豆端起面前的茶杯回了一下,喝了一口。
谢云已经放弃了在凤姨那里争取注意力,开始和罗彬抢最后一根鸡腿,兄妹俩在桌子底下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许红豆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
等桌上的盘子撤下去的时候,凤姨已经不再叫“红豆”了,改口叫“豆豆”,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叫一个早就认下的名字。
谢云在洗碗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到底谁是亲生的”,被凤姨往厨房里回了一句“你要是也会帮人夹菜,我也叫你豆豆”。
谢云把碗放进水池,朝罗彬翻了个白眼。
罗彬靠在堂屋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盆许红豆送的文竹,嘴角没有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