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夏夏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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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完,又坐了一会儿,许红豆起身告辞。
凤姨送到院门口,拉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刚熟悉起来就不想放开的舍不得:
“豆豆,有空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许红豆笑着应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阿姨您可别做太多,我怕吃胖了谢强就嫌弃,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凤姨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目光已经转向了站在旁边的罗彬。
那目光不算凶狠,但有一种过来人的分量,像是用眼神在说“你敢试试看”。
罗彬被那道目光看得后背发凉,赔笑的速度几乎比意识还快:
“不会,怎么会呢,红豆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呵呵呵呵呵。”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许红豆,只是把目光放在凤姨脸上,努力摆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凤姨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重新拍了拍许红豆的手背: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云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
“我阿妈打人很疼的。”
许红豆笑出了声,朝凤姨挥了挥手,转身和罗彬一起向村道走去。
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稻谷和泥土的气息。
路灯隔得远,两个人的影子在石板路面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罗彬牵着她的手,手指扣得很紧,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自己手里。
走了一小段路,他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得跟你算账”的认真:
“我说红豆同学,你刚才那句话是故意的吧?”
许红豆没有否认,偏过头看向路旁的田野,嘴角弯着:
“啊?哪句?”
“就那句。什么‘怕胖了谢强不要我’。”
罗彬学着她说那句话的腔调,学得不太像,自己先皱了皱眉,
“你明知道我阿妈最听不得这种话。”
“我怎么知道你阿妈最听不得什么?”
许红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辜,但那无辜撑不过两秒,嘴角的弧度就压不住了。
罗彬看着她那个藏不住笑意的侧脸,手上用了点力,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半臂。
“你就是故意的。你第一天来村里就把我阿妈的底摸清了,阿云那丫头什么都跟你说了。”
“小云也没说你阿妈打人这么疼。”
许红豆终于笑了出来,声音很轻,被晚风带着散开,
“你小时候真的被追着打了三条巷子?”
“骗你做什么。那时候我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把腿磕破了,哭着回家,以为她会心疼,结果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去拿扫帚了。”
罗彬说着,自己好像也想起了那个画面,语气里多了一点认命,
“后来我就知道了,在她面前不能做错事,做了也别让她知道。不然她不跟你讲道理,先打一顿再说。”
许红豆听着,眼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好奇,像是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收进记忆里。她以前在漂流瓶里听他说过家里的事,但那时候只有文字,字里行间没有声音,没有表情,没有这种边走边说的温度和节奏。
现在他就走在旁边,手攥着她的手,讲着小时候挨打的事,像是把那段隔着屏幕的岁月一层一层地撕开,露出了里面真正的质地。
“你爸呢?”
许红豆又问,
“你爸会拦着吗?”
“我阿爸?”
罗彬想了一下,
“他不拦,但他也不打。他就站在旁边看着。等我妈打完了,他会走过来,拍拍我的头,然后去厨房给我煮一碗糖水蛋。”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每次他给我煮糖水蛋,其实都在生我妈的气。但他从来不说,只是煮蛋。”
许红豆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父母工作忙,她和姐姐许红米大多数时候是互相照顾。
姐姐性子急,管她管得严,两个人从小吵到大,但吵完了还是会睡在同一张床上,许红米会把她踹到床边的被子重新掖好。
她也在漂流瓶里跟罗彬说过这些,说过姐姐管她像管小孩,说过她想快点长大离开家。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些被她说出口的琐碎,会被对面的人记在心里这么久。
“你那时候在漂流瓶里说,你姐管你管得很严。”
罗彬忽然开口,像是也想起了同一件事,
“你说她连你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对。我现在穿衣服都还怕她看到不顺眼。”
许红豆笑了一下。
“你姐昨天来的时候,其实我紧张了一下。”
罗彬承认,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评估什么。”
“她就是在评估。”
许红豆说,
“我姐那个人,看人很准。她说你行,那大概就是真的行。”
罗彬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
许红豆也跟着停了下来,两个人站在村道中间,旁边是一块收了稻子的空地,远处的田野在月色下泛着浅灰色的光。
罗彬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刚才那句话里有多少分量。
许红米是他见过的——干练,利落,说话不绕弯子。
那样一个人说“还行”,大概确实是一句很重的评价。
“你姐说行了,”
罗彬慢慢开口,
“那你呢?”
许红豆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从云层的边缘漏下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漂流瓶里,有一次她问他:
“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他们才聊了没多久,本来不该问这种话的,但那个问题就是自己从指尖跑出去了。
他回了一句:
“找个能一起走路的人。”
她当时没懂,觉得这个回答太敷衍。
现在她懂了。
走路这件事,一个人也能走,两个人也能走。但有些路,只有两个愿意往同一个方向走的人,才能走得下去。
“你猜。”她说。
罗彬看着她,没有追问。
他把牵着的手松开,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触到她的耳侧,顺着耳廓的弧度轻轻滑到她的下颌。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某个他已经知道的答案。
许红豆感觉到他的指尖落在自己脸侧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她的唇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呼吸也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前靠近一点,但她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把选择权交给他。
罗彬感觉到她没有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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