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不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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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边，又切了一遍视野。

空的。

不是黑，黑好歹是个东西，这个是什么都没有，就像你伸手去摸一个杯子，摸到的不是空气，是那个杯子从来就没存在过。

他又切了一遍。

还是空的。

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了，不是不想切，是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切视野这个动作他做过几百次，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每一下都像在确认一件他不想确认的事。

他把手机拿起来，给黄蓉打。

占线。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打。

还是占线。

第三遍直接忙音，那种很干脆的嘟嘟声，跟有人把电话从基站里拔了似的。

“行。”他对着手机说，“都忙。”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这屋子八十九块一晚，走两圈就到头，第三步得拐弯，不然膝盖就顶墙上了。他拐弯，再走回来，再拐弯，跟一头被关在电梯里的驴似的。

他停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是山。

山顶上没有光，也没有声音，静得不像刚打过架，倒像是从来没人上去过。

他又切了一次视野。

空的。

他把窗帘放下了，坐回床边，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又按亮。

“三号。”他对着空气说，“你要是死了，我那八十斤肉找谁要去。”

空气没理他。

“字据还在我这儿。”他又说，“你死了这笔账就烂了，你舍得烂吗。”

空气还是不理他。

他忽然站起来，第五次切视野。

通了。

视野在晃，是跑着的人的视野，路在灯杆子一根接一根往后倒。

他看见旅馆门口那条街了，招牌、卷帘门、那个卖肉夹馍的摊子，摊子上盖的蓝布被风吹起来一个角。

他感觉到三号肺在烧，嗓子是甜的，那种跑到极限之后从胃里翻上来的甜腥味。

他睁眼，站起来，下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天了，他摸黑往下走，一步三个台阶，到门口的时候三号正好拐过街角，一头撞进来。

门玻璃哐当一声，三号整个人贴在门框上，衣服破了，脸上全是灰，一条腿在抖，鞋底在瓷砖上搓出一声很长的吱。

两个人对着看了两秒。

“你没死。”武直说。

“快了。”三号说。

“八十斤。”

“你这时候跟我算这个？”

“不算这个我下来接你干什么。”

三号扶着门框喘了两口，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接的是你的资产。”

“对。”武直说，“我的资产会自已跑回来，省了我一笔运费。”

黄蓉是从后面跟上来的，她在半路碰上三号，两个人一起回来的。她进门的时候没说话，只是看了武直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她没说。

三个人上楼，三号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床，腿还在抖。

武直给他倒了杯水，三号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递回来，武直又倒了一杯。

“说。”武直坐下来，“山上怎么回事。”

三号捧着杯子，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小龙女往上走，走到一半就听见上头在打。”

“什么动静。”

“不像人打的。”三号想了想，“像有东西在山上碾石头，一下一下的，闷响，碾一下停一下，停的时候比碾的时候还吓人。”

武直没接话。

“再往上走，小龙女让我站住。”三号说，“她就说了两个字，站住。然后我就站住了，她自已上去了。”

“你站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三号低头看着杯子，“越站越怕，就往下走了。”

武直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往下走的时候，我为什么切不上你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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