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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苏辙审讯黄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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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就算是一干从犯守口如瓶,也並无大碍。”

“此之一案,若是查得具体的细枝末节,自是最好。”

“若是查不出来一苏辙话音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黄观心头猛跳,不禁问道:“查不出来会如何”

“查不出来,也得给银行存户和银行人员以交待。”

“反正,断然不会轻拿轻放。”

苏辙平淡道:“逢此状况,唯一的法子,就是效仿两浙水系之法,株连一路,以作惩戒。”

“论起性质之恶劣,此事未必就不如火烧钦差一案。”

“汝为十大行长之一,断然是得祭旗的,株连一族,乃至於三族。”

“广南东路,上上下下的官员,或多或少也都会有牵连。”

“勿谓言之不预也!”

黄观低著头,身子一颤。

迄今为止,他也算是受了不小的折磨。

但,整整一日的折磨,却是一点也不如这短短的几句话。

不为其它,盖因一作为宦海中人,他知道苏辙说的都是真的!

自熙丰变法以来,中枢对於地方的掌控力,也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在增强。

银行存款被挪,本身的损失並不大,但性质却是非常之恶劣。

火烧钦差一案,中枢曾罪及一路。

银行一案,未必就不能效仿之。

这一点,从內阁大学士查案,就可窥见一二。

中枢之决心,可见一斑。

更关键的在於,银行一案,涉及的人实在是不少。

这些人中,但凡有一人不能守口如瓶,这事就得被暴露出来。

这一来,对於上头来说,差一点的钦查结果,无非是不清楚贪污事项的细枝末节。

而处置方式,十之八九会是罪责一路。

最好的钦查结果,便是知晓一干细枝末节,精准罪责罪犯,以此震慑人心。

但,无论是哪一种....

左扫右晃,黄观眼神略有飘忽。

若是罪责一路,安抚使苏采,大概率是跑不了的。

就算是安抚使苏采本人,没有太大罪过,怕是也会被擼掉官职。

这一点,可参考两浙路的结局—一从上到下,一擼到底!

作为银行行长,主动承认贪污三十七万贯,他更是一等一的大罪。

株连三族,未必不可能。

若是广南东路有人鬆了口,安抚使苏采,估摸著也不太可能逃掉。

毕竟,一干银行存款,这位是贪污的大头。

“呼!”

黄观的心乱了。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隱隱中,一种莫名的侥倖,牵引住了他。

万一,万一呢

万一广南东路的人没有鬆口,亦或是鬆了口,但没牵连到苏大人呢

这一来,是不是有可能没事

这一来,十之八九就是只罪责鬆了口的人,而並非罪责一路。

自然,也就並不会牵扯到苏大人。

他要是抗住了罪,有苏大人护著,自然有“东山再起”之机。

“你也莫要硬抗。”

適时,苏辙目光一动,注目过去:“三十七万贯,不可能是你一人能贪的。”

“但,你却一副准备一人抗罪的模样。”

“料来,定是心有倚仗,亦或是他人给了你一些承诺。”

“地方之上,有资格让五品官员帮著抗罪的人,寥寥无几。无非是地方大族,亦或是一州主官,以及五品以上的官员。”

苏辙沉声道:“而这样的人,数遍一路,也就三五十人,范围並不大。”

黄观喉结滚了滚,乾燥的口舌,莫名生津。

其实,就客观来讲,这並不难猜。

黄观本人,也知道这並不难猜。

其核心点,就一点一有罪推论!

事先篤定钱財不是黄观一人贪的,以理性的角度,怀疑所有人。

如此,自可大致推出银行一案“凶手”的大致范围,大致可能有哪些人。

毕竟,就算是贪污,肯定也是讲“圈子”的。

银行行长是正五品,有资格融入这种级別的圈子的人,实在是不难猜。

只是,当苏辙真的说出来的时候,黄观还是忍不住紧张。

这一结果,基本上跟银行一案的“凶手”团体相契合。

若是以往,作为官员,站在官员的角度来讲,他自是不会紧张。

可如今,他是犯人!

“好了!”

苏辙一摇头,压了压手,微一闔眼:“此之一事,若非是也关乎到苏某的宦海仕途,某断然是不会浪费口舌的。”

“来此之前,苏某拜见了大相公,求其准许一诺。”

“若是你就此开口,一五一十的將银行一案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便从轻处罚於你。”

“此案一过,汝之罪状,只会是免官致仕。”

“若有贪財,还上贪財即可。”

“其余的,一干罪责,都不会落到你身上。”

说著,苏辙一伸手,从袖口掏出一道文书。

其上,赫然盖有相印!

“这——”

黄观一惊。

免官即可,再无它罪

“苏某的时间,终归是有限的。”

苏辙冷声道:“我只给这一次机会!”

“若是你將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一切自可安然无恙。”

“以汝之家境,就算是致仕荣休,亦可作一富家翁,膝下有妻儿、有孙子,享天伦之乐。”

苏辙面色一异,一副富有深意的样子:“反之,若是不说。”

“一旦事发,汝定然是有大罪的。”

“倘若涉及抄家灭门,汝之儿孙,不免人头落地。汝之妻媳,即便四五十岁,也不免入教坊司,千人骑千人尝。”

“当然,若是你心存侥倖,认为堂堂內阁大学士是酒囊饭袋,一点东西也查不出来,那也就任你了。”

大狱上下,一时沉寂。

这几句话,太狠了!

简直是字字珠璣,说得人心头髮凉。

几乎下意识的,黄观身子一抖,牙关发颤。

人头落地!

教坊司!

“看在同为银行官员份上,言尽於此。”

“今日,说与不说,全在於你!”

苏辙漠视著,说了最后一句话。

却见其闭上眼睛,扶手正坐,一副真的漠不关己的样子。

全程,没有一句关於审讯和逼问的话!

但,就是让人心头髮凉。

黄观一低头,目光一滯,身子一摊。

或许是为了便於交谈的缘故,大理寺的人让他睡了半个时辰。

但,区区半个时辰,显然是不足以补充精神的。

其实,他已经很疲惫了。

可,他就是睡不著,也不敢闭眼。

苏辙的话,句句客观,句句属实!

甚至於,都算得上是他会发自內心的认可的话。

也正是因此,黄观心头有种莫名的惶恐,莫名的发凉。

他更不確定,这是不是他下半生唯一的转折点,唯一的迷途知返的机会!

主要在於,大相公的承诺,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以大相公的地位,以及其独特的“圣人之资”,断然是没有必要誆骗他区区一五品小官的。

也就是说,只要他一五一十的將事情交待清楚,他便不必挺而走险。

就此,便可从泥潭中脱身,半点无忧,只需致仕即可。

这一诱惑,太大了!

说是免死金牌,也是半点不假。

木椅之上,苏辙扶手正坐,紧闭双眼。

他就不信,连大相公的承诺都无法让黄观动摇!

大相公的口碑,那可是几十年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呼!”

大狱之中,呼吸之声,越来越粗重。

终於。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仅是一刻,也许是半炷香,亦或是一炷香。

但,终究不会太久。

否则,以苏辙的语气,断然是不会还继续待在大狱的。

黄观抬起了头,似是沧桑了些许,也似有庆幸。

“中堂大人。”

他轻唤了一声,略有沙哑。

苏辙睁开了眼睛。

“可以给口水,润润嗓子吗”黄观道。

苏辙笑了。

哈!

还以为是硬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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