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事在神为(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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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教道场,广厦神域。
琼琅寰宇,仙音袅袅,一座座白玉宫殿坐落于神山巨湖之间。
白鹤探首,神鹿出没,一尊尊神祇法相安放在灵台高阁之中。
『广厦神域』作为闽教主神天公的道场,是所有信徒心中的无上圣地,终其一生都盼望著有朝一日能够来此朝圣。
后来因为信徒的呼声太过于高涨,天公特意降下旨意,在闽教的神眷体系内加入了觐见资格的兑换,不过价格极其昂贵,远不是普通信徒能够承担的。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人愿意用积攒一生的神眷求睹天公神颜,近距离聆听教诲。
吴陆作为闽教的主要神祇之一,进出此地自然不需要买什么门票。
他落地的位置就在这座道场中央的『玉皇山』,拾阶而上,走进了那座月寓意深远的『百忍殿』。
白玉铺地,龙柱撑顶。
奢华无比的殿堂内,闽教的核心神祇已经全部到位,无一缺席。
『玄天王爷』谢安、『三官祖师』赵慈、『琼祖娘娘』林眷海、『广泽王公』陈中辅、『巡狩元帅』朱行舟....
而那道坐在高台之上,穿黄袍、戴冠冕,气势渊渟岳峙的身影,正是闽教的创教主神,尊号『天公』的张御劫。
「下神吴陆,拜见天公。」
吴陆单膝跪地,朝著台上拱手一拜。
待得到张御劫的允许之后,方才站起身来,坐进了左手首位的那把空椅当中。
与他同列的是『琼祖娘娘』林眷海和『广泽王公』陈中辅,两人都朝著吴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若是放在以往,吴陆肯定不会失了礼数。
但今天不知为何,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一脸木然的坐了下来,目光下坠,直愣愣盯著自己的脚尖,怔怔出神。
一身素衣、长相清秀的林眷海与长髯及胸的陈中辅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诧异和一抹淡淡的不安。
同教为神数十年,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天公面前,看到吴陆如此表现。
主神之下坐从神,大教之内分派系,这是所有神道教派内都存在的情况。
不过同教派系之间也有亲疏远近之分,『琼祖派』和『广泽派』就跟吴陆的『保生派』走得很近,彼此抱团。
因此绝大部分时候,林眷海和陈中辅都以吴陆这位『保生大帝』为首。
但今天主心骨却是一副神色游离的模样,顿时让林眷海和陈中辅有些坐立难安。
「人到齐了,那就开始议事吧。」
随著一声浩大的洪钟声响,殿门缓缓关闭。
众神正襟危坐,目光齐齐落在『天公』张御劫的身上。
「今日所议何事,想必各位已经心知肚明,本尊就不再赘述了。这件事关乎我们闽教的生死存亡,绝非一尊一神可以自行决定,所以希望各位放下所有的私虑和自忧,一切以闽教为主,既为你们自身的尊号负责,也为我教百万信徒负责。」
张御劫威严的话音宛如闷雷滚荡,绕梁不息。
「天公,下神有话要讲。」
率先开口的是与吴陆相对而坐的『玄天王爷』谢安。
他身上穿著一件前朝样式的大红官服,胸前虽然没有补子,但一身气势却是威严十足,一开口便吸引众人纷纷侧目。
「可。」
「多谢天公。」
谢安拂袖一挥,朗声道:「我闽教今日之危,归根结底来自黄庭教的不作为,若不是他们将我们当成了弃子,我们又怎么可能被太平教威胁至此?」
全是废话。
林眷海杏眼一翻,心中失望至极。
她本以为谢安能说出什么为闽教破局的高论良策,可没想到一开口却只是说些抱怨的无用之言,顿感无趣,眼神流转间,又再次落在了吴陆的身上。
可后者此刻依旧是那副神游物外的状态,让林眷海不由攥紧了十指,心里的焦虑越发浓烈。
「黄庭教养虎为患,迟早会反受其害,自食其果。」
谢安神情严肃道:「但事已至此,我们再纠结那群牛鼻子的忘恩负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当下的关键是果断做出选择...」
陈中辅插话问道:「谢王爷,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眼下还有什么选择?」
「第一,便是举全教之力,上下一心,迎战金菊教民神道。」
谢安沉声说道:「如果我们能够打赢这场教战,为黎土神道拔得头筹,那太平教或许会因此有所顾虑,暂缓对于我们的迫害。」
「顾虑?以太平教的霸道作风,其他三大正教还有谁能值得他们顾虑?」
林眷海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冷声反驳道:「而且就算我们赢了民神道,金菊教内还有国神道、神社道,难不成我们还能以一教之力战胜整个金菊教?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手上,何其愚蠢。」
「所以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更好的选择....」
谢安对于两人的驳斥浑不在意,似乎方才的话也不过是他用来抛砖引玉罢了。
接下来的话,才代表著他真正的态度。
「既然黎土神道不愿意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也无需再顾念昔日旧情,与其坐等太平教把我们逼死,倒不如直接反了!」
谢安的这番话要是流出这座大殿,那必然会引起闽教上下的震动。
但此刻殿内却是鸦雀无声。
在座的每一个人仿佛都曾悄悄动过这样的念头,现在被谢安把话给挑明了,众人当即陷入了沉思当中。
「四大旧教难道就值得我们信任?」
忽然,陈中辅开口打破了殿中的沉默。
「我说的反,并不是要投靠神夷一方。」谢安解释道:「我们大可以退出黎土,封锁地疆道场,等这场神战彻底结束之后,再寻找返回的机会。」
「说的轻巧,逃出黎土是容易,但再想回来,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林眷海蹙眉道:「你能确定最后谁输谁赢?如果是太平教笑到了最后,那黎土哪里还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如果不回黎土,那封锁道场之后我们就将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生不如死,那也好过现在就去死。」
一身戎装的『巡狩元帅』朱行舟沉声说道:「而且彼时毛道南北内战刚刚爆发之时,谁敢相信北毛会取得胜利,抢回【山海疆场】?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先想办法活下来,抱全自身,才有时间和机会给我们去寻找后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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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徒们该怎么办?」
林眷海虽然长相秀气,但在这种场合上却表现得不逊男儿半分,话音铿锵有力。
「我们闽教的教义是庇护万千黎民百姓,为他们消劫除难,护他们安居乐业。如果撤出黎土,那教义该如何解释?」
「谢安你尊号里的『玄天』难道指的是地疆的天,你朱行舟『巡狩』的难道是地疆的地?」
林眷海绷著一张俏脸,沉声道:「如果失去了黎土山水的依托,那我们的神话故事就是无根浮萍,影响力和可信度都将大打折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会让我们丧失多少信徒?」
「教义可以改,山水可以变,道场内一样也有天地山水,为何不能用?」谢安反问道:「只要教义的解释权还在我们的手里,难道还怕稳不住信徒的信仰?」
「谢王爷说的对。」
朱行舟跟著帮腔道:「而且就算丢了些许信徒,那又有何妨?只要我们麾下的大小神官们不反,那我们的神位就垮不了。」
「你们这完全就是在赌...」
「赌?那请琼祖娘娘告诉我,我们现在除了赌以外,还能如何?」
谢安冷笑道:「你但凡能指出一条明路来,我玄天派保证将你的神谕奉为圭臬,以你马首是瞻。」
林眷海当即语塞,白脸涨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朱行舟冷嘲热讽道:「都在这一步了,居然还心存妇人之仁,你难道就是这么为琼祖派的信徒负责的?」
「你...」
林眷海双眼一瞪,正要厉声还击,却突然感觉自己按在扶手上的右手被人轻轻拍了拍。
她转头看去,就见陈中辅缓缓起身,先对著台上的天公行了一礼,这才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谢安。
「我们眼下确实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但即便要赌,也应该尽可能多得为自己积攒筹码,这样才能有赢的机会。」
「闽教如果要撤出黎土,那就要先改教义,再稳神官,最后才是转移信徒。可这每一步都需要不少的时间,如果强行为之,恐怕还没等太平教下手,我们自己就先行分崩离析了....」
陈中辅的话音稍作停顿,「但我们现在最缺的可就是时间,谢王爷,这一点又该如何解决?」
「边打边撤。」
谢安显然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毫不犹豫道:「明面上佯装与金菊教开战,暗中改教送人...」
「好!」陈中辅的语调忽然拔高,打断了谢安:「那我再问一句,闽教各派,谁来站到明面上,谁又躲著暗地里?」
谢安闻言,两眼微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要想边打边撤,就要有人站出来顶住金菊教的进攻,还要有人来瞒住太平教的眼线。换句话说,得有人拿命殿后,其他人才有离开黎土的机会...」
陈中辅问道:「我想问问谢王爷,这些事该哪一派来做?」
「行了。」
就在台下争论不休之时,张御劫终于开了口。
陈中辅与谢安两人当即偃旗息鼓,各自拂袖落座。
「吴陆,你难道就没有话想说?」
张御劫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吴陆。
被点到名字的吴陆此刻终于回了神,却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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