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你真的知道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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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明明亲手批准了他们的封存。”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星露望着那七个透明容器,似乎还没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批准的?”
“是。”
女人的影像没有任何变化。
“二十三年前,零号观测核心确认第三分队符合长期封存条件,并签署了人员保存协议。”
伊蕾娜看了看星露。
又看向女人。
“等一下。”
“请讲。”
“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没有自主决定权吗?”
女人停顿了半秒。
“零号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执行指定任务。”
“所以她能签字?”
“可以。”
“能决定七个人的去留?”
“可以。”
“却不能决定自己要不要离开?”
“是。”
伊蕾娜露出一个相当礼貌的笑容。
“我明白了。”
叶白看了她一眼。
他很熟悉这个表情。
通常情况下,当伊蕾娜用这种语气说自己明白了,事情就已经开始朝着不太和平的方向发展。
果然,伊蕾娜紧接着问道:
“你们研究所是不是特别喜欢找不能反抗的人负责?”
女人没有回答。
“出了问题就说是零号批准的,需要零号做事的时候又说她没有选择权。”
伊蕾娜走近控制台。
“这套规定是谁制定的?”
“研究所管理委员会。”
“委员会现在在哪里?”
“相关人员已离职或失联。”
“那还真方便。”
伊蕾娜点了点头。
“人找不到,责任倒是保存了二十三年。”
叶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女人却依然保持着平静。
“所有操作均符合当时的管理条例。”
“我又没问你合不合规定。”
伊蕾娜看向那七个容器。
“我问的是,他们知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在这里。”
这一次,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影像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闪烁。
“正在检索相关协议。”
几秒后。
“第三分队已接受运输任务。”
“所以呢?”
“运输任务包含特殊条款。”
“什么条款?”
“完成货物交付后,运输人员应配合研究所进行后续处理。”
伊蕾娜皱眉。
“后续处理?”
“是。”
“他们知道后续处理是把自己装进罐子里,睡上二十三年吗?”
“协议未作具体说明。”
伊蕾娜转头看向叶白。
“听见了吗?”
叶白点头。
“听见了。”
“以后有人给你合同,上面写着后续处理四个字,你最好直接拒绝。”
“我会注意。”
“尤其是研究所。”
“嗯。”
“还有那种说自己一切合法的。”
叶白笑了。
“这范围是不是有点广?”
“保险一点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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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没有继续参与争论。
他已经来到哈罗德的容器旁,仔细检查起维持生命的魔法装置。
控制台上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九分十二秒。
九分十一秒。
九分十秒。
每过去一秒,容器内部的液体就会产生一次极细微的波动。
哈罗德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不能让程序直接运行下去。”
叶白说道。
伊蕾娜立刻转头。
“有危险?”
“现在还不确定,但这套设备二十三年没有人工维护,贸然唤醒可能会造成身体损伤。”
“能暂停吗?”
“我正在找。”
叶白快速翻动控制台上的操作记录。
“麻烦的是,这套系统把唤醒程序和零号身份验证绑定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如果强行切断连接,容器可能会进入紧急排空状态。”
伊蕾娜看向那些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容器。
“那会怎么样?”
“液体会被直接排出,生命维持魔法也会停止。”
“……”
伊蕾娜沉默两秒。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连拔掉电源都不行?”
“差不多。”
叶白回答。
“不过我找到了一处独立控制端口,应该可以接管唤醒速度。”
“需要多久?”
“几分钟。”
“好。”
伊蕾娜握紧魔杖。
“你负责处理设备,我负责让这位女士别来打扰。”
女人的影像转向她。
“未经授权,不得修改唤醒程序。”
伊蕾娜微笑。
“您看。”
她对叶白说道。
“这不就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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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一直站在星露身边。
自从女人说出那句“亲手批准”以后,星露就没有再说过话。
她的投影停留在便携装置上方,目光始终望着哈罗德。
星野犹豫了一会儿。
“星露。”
“嗯?”
“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
星露回答。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
“那就先别想。”
“可是她说,是我批准的。”
星野看向那个女人。
“她也可能弄错了。”
“如果没有弄错呢?”
星野没有立刻回答。
星露继续说道:
“如果以前的我真的做过这种事情,那我现在……”
她停住了。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把后面的话说完。
星野想了想。
“那就先弄清楚。”
星露抬头。
“什么?”
“她说你批准了,可是没有给我们看记录。”
星野指了指控制台。
“至少应该先看看,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星露沉默片刻。
“如果记录是真的呢?”
“那就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我也不知道。”
星野回答得很坦然。
“不过总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好。”
星露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投影微微点头。
“嗯。”
就在这时,女人的影像突然转向星野。
“零号的历史行为不需要重新审查。”
星野皱眉。
“为什么?”
“所有操作均已归档。”
“归档就不能看了?”
“需要访问权限。”
“……”
星野认真想了想。
随后问:
“那谁有权限?”
女人回答:
“零号。”
星野愣住。
他看向星露。
星露也看向他。
两人沉默了几秒。
最后,星野试探着问:
“既然她有权限,那能不能让她自己看?”
女人的影像停住。
“当前检测到重复零号身份。”
“需要先完成身份合并。”
星野皱眉。
“合并以后呢?”
“零号将恢复完整状态。”
“那星露还会是星露吗?”
女人没有回答。
星野又问了一遍。
“她还会记得我们吗?”
“无法保证。”
星野把便携装置抱紧了一些。
“那不合并。”
“此决定不符合系统要求。”
“可我不想让她忘记。”
女人的影像微微闪烁。
“个人意愿不在评估范围内。”
星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便携装置的固定带。
星露望着他。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最后,她只是小声说道:
“我也不想忘记。”
---
“找到了。”
叶白突然开口。
伊蕾娜立刻走过去。
“能暂停了?”
“可以先把唤醒程序切换到人工监护模式。”
叶白指着控制台上的一处刻印。
“但需要同时维持七个容器的魔力供应。”
伊蕾娜看了看。
“我来?”
“嗯。”
叶白点头。
“你负责稳定魔力,我来调整程序。”
“没问题。”
伊蕾娜举起魔杖。
淡蓝色的魔法纹路从杖尖展开,沿着地面延伸至七个容器。
她没有直接覆盖原本的生命维持术式,而是在外侧建立了一层独立的稳定结构。
这样一来,即使原来的魔力供应出现波动,也能暂时维持容器内部的环境。
叶白看了一眼检测晶石。
“很稳定。”
伊蕾娜扬起下巴。
“当然。”
“不过你可能需要持续一段时间。”
“多久?”
“十分钟左右。”
伊蕾娜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
“……你刚才怎么没说?”
“我也是刚算出来。”
“那你最好快一点。”
叶白笑了笑。
“尽量。”
伊蕾娜没有再说话。
她开始专心控制魔法。
对于一位正式魔女来说,同时维持七处稳定术式并不算无法完成的事情。
麻烦的是,这些容器的魔力流动并不完全一致。
有些地方需要增加供给。
有些地方则必须限制流速。
如果只是一味注入魔力,反而可能破坏原本的平衡。
她不得不不断调整。
过了一会儿。
伊蕾娜看向叶白。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这些人被关了二十三年,研究所连一分钱工资都没付吧?”
叶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应该没有。”
“那如果他们醒过来,能不能要求赔偿?”
“理论上可以。”
“向谁要?”
叶白看了一眼女人的影像。
“这个可能比较麻烦。”
伊蕾娜叹了口气。
“果然。”
她重新看向容器。
“我就知道,这种研究所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别人承担损失。”
女人突然开口:
“研究所已经终止运营。”
伊蕾娜转头。
“所以?”
“当前不存在有效赔偿主体。”
“……”
伊蕾娜看着她。
“你还挺会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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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程序切换完成时,倒计时停在了六分四十三秒。
叶白松了一口气。
“好了。”
伊蕾娜没有立刻撤掉魔法。
“确定?”
“确定。”
叶白再次检查了七个容器。
“生命反应稳定,暂时不会继续苏醒。”
“那接下来呢?”
“需要先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
“能不能把他们带走?”
“可以考虑,但得找到合适的运输方法。”
叶白看向那些容器。
“他们已经维持休眠二十三年,不能像普通病人一样直接搬运。”
伊蕾娜点头。
“明白。”
她慢慢收回魔力。
随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至少现在不用担心他们突然醒过来。”
话音刚落。
最左侧的容器里传来一声轻响。
咚。
伊蕾娜停住。
叶白也转过头。
咚。
又是一声。
两人同时看向哈罗德。
男人的手掌贴在透明容器内侧。
他的眼睛仍然闭着。
但手指正在缓缓移动。
伊蕾娜沉默了几秒。
随后看向叶白。
“你刚才说什么?”
叶白检查了一眼晶石。
“他的意识可能正在恢复。”
“不是暂停了吗?”
“程序暂停了,但身体已经产生了反应。”
伊蕾娜叹了口气。
“好吧。”
她走近容器。
“哈罗德先生?”
男人没有回应。
伊蕾娜继续说道:
“如果您能听见,麻烦动一下手指。”
几秒以后。
哈罗德的食指动了一下。
伊蕾娜的表情变了。
叶白立刻检查生命反应。
“确实有意识活动。”
伊蕾娜看着容器里的男人。
“能交流吗?”
“可能可以。”
叶白打开容器旁边的旧式通信装置。
一阵杂音传出。
随后。
一个非常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货……”
伊蕾娜靠近一些。
“什么?”
“货……”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送……到了吗?”
伊蕾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叶白。
叶白点了点头。
“送到了。”
他对着通信装置说道。
“你们已经完成了运输任务。”
容器里的男人没有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
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
“那……”
“能回家了吗?”
伊蕾娜站在原地。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石屋里那七个人围着桌子讨论天气的场景。
有人说等送完货,就回去休息。
有人抱怨北边的路太难走。
哈罗德则低头整理账册,认真确认每一项货物。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停留二十三年。
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了实验样本。
伊蕾娜握紧魔杖。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还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他们安全带出去。
但她也不想让这个男人继续等一个没有答案的消息。
“哈罗德先生。”
她开口。
“嗯……”
“我们正在想办法。”
男人似乎听见了。
他的手指慢慢放松。
随后,通信装置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回答。
“……谢谢。”
声音消失了。
叶白检查晶石。
“意识活动又降低了。”
伊蕾娜看向他。
“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
“那就好。”
她低头看着容器。
过了一会儿。
“叶白。”
“嗯?”
“我现在突然觉得,昨天那位格兰特先生说得很对。”
“哪一句?”
“死人不会赶路。”
伊蕾娜看着哈罗德。
“但活人总得回家。”
叶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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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人准备继续检查设备的时候,女人的影像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
她看向哈罗德的容器。
随后又看向星露。
“异常。”
星露抬头。
“什么?”
“第三分队人员出现非计划意识恢复。”
女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根据原始记录,零号曾要求禁止唤醒。”
伊蕾娜皱眉。
“为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
叶白立刻调出相关记录。
“我看看。”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二十三年前的文件。
文件标题:
第三分队人员长期封存申请。
申请主体:零号观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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