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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一切不由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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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而望向俞照婷:“太子妃身怀身孕,坐了这会子想来也乏了,就在凝晖殿稍作歇息,不必折返东宫,徒增奔波了。”

李云初敛衽屈膝,垂首应道:“云初告退。”

俞照婷温声答道:“儿臣谢母后关怀,谨遵母后安排。”

李云初回到偏殿,屏退了左右侍奉的两名宫女,褪下腕间那只赤金如意镯,随手放置在梳妆台上。

她仰面斜倚在软榻上,面上无半分人前的恭谨温顺,唯余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她素来知晓,深宫之中步步维艰,一入宫门,便是身不由己。可唯有真正踏足其间,才知这重重宫墙之内,字字皆藏机锋,句句暗含深意,一言一行都需反复斟酌,半分真心也不敢轻易流露。

她厌极了这般虚与委蛇、处处猜度的日子,更厌极了这层层束缚、动辄得咎的规矩,可她终究身不由己。

为了家中父母,为了年幼妹妹,她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此后也只得困守在这重重高墙之内。

念及此处,心头一酸,眼眶骤然发热,险些落下泪来。

她自颈间取出一枚长命锁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温润玉面。

这玉佩是十年前她年少淘气,爬树失足坠地,左臂骨折,继而连日高热不退,沉疴难愈之时,父亲母亲冒大雨奔赴灵湘寺,两人一步一叩首,虔诚为她求来的护身之物。

她就这般紧紧攥着那枚玉佩,似攥着最后一点人间暖意,怔怔望着屋顶,不知何时,在软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雁真亲来相请,见她睡眼朦胧,忍不住笑道:“李小姐倒是从容得很,稍后就要去见太子殿下了,您还能安然小憩,这份定力,当真少见。”

李云初全作听不出雁真话里的深意,只浅浅一笑,回道:“姑姑有所不知,昨日得皇后娘娘嘱咐后,臣女一夜未曾安寝。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原不是我等寻常女子轻易得见的人物,心中难免紧张。方才得见太子妃娘娘温和亲善,这才心下稍安,一时松懈,竟不觉睡了过去。还望姑姑切莫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娘娘该笑话臣女没出息了。”

雁真不再多言,只微微欠身,道:“李小姐,请随奴婢来吧。稍后您先在偏殿静候,待听得奴婢击掌,您再出来,于太子殿你。切记,步履须稳,神色须定,万不可露怯失态。”

“是,姑姑,臣女谨记在心。”

坤宁宫东暖阁内,早已摆好了桌案,宫女太监们屏息静气,往来穿梭却不闻半分杂乱声响。

殿角铜炉里焚着清雅的百合香,青烟袅袅,将一室暖意烘得恰到好处。

几名宫女轻手轻脚铺好锦缎桌围,将象牙筷、银质羹匙、描金瓷碟一一摆正,碟内先盛上蜜饯、鲜果等清口小食,又将温好的果酒注入白玉杯中。

另有太监捧着食盒在外等候,只待传膳令下,便将一道道热菜井然呈上。

皇后与太子妃安然落座,执壶宫女轻抬玉臂,将温热的果酒依次注入二人面前的白玉盏中,动作轻缓如无风拂叶。

太子甫一进门,便扬声问道:“母后口中名家字画何在?儿臣已是迫不及待,想来一饱眼福了。”

皇后嗔道:“急什么,先用膳。用罢膳,自会让你瞧个尽兴。”

太子讪讪在太子妃对面落了座,见太子妃神色间颇见愉悦,只当甘迎雪入宫一事,她已然办妥,心中暗自放下心来,与皇后、太子妃闲话家常。

布菜宫人皆垂眸屏息,以银箸轻夹珍馐,一一布于各人碟中,动作恭谨无声。殿内铜炉香烟袅袅,暖意融融,一派母慈子孝、端和静雅之象。

太子妃柔声道:“自怀了身孕,胃口一向清淡,今日倒难得畅快用膳。若能有丝竹雅乐、轻歌妙舞相伴,更添意趣了。”

皇后闻言莞尔笑道:“这有何难?本宫早已命人在殿外候着了,原还怕扰了你安胎,倒没想到你今日竟有这般兴致。”

雁真轻一挥手,殿外候着的舞姬琴师们便次第入内,行礼后旋即起舞。

舞姬们身姿柔婉轻盈,舞步亦是宫中熟演的旧曲,虽美却终究少了几分新意,略觉平淡。

一曲舞毕,太子妃轻抚着小腹,眉眼间染着几分惋惜,道:“听闻前几日母后的赏花宴上,有位小姐长剑起舞,英姿不凡,甚是惊艳。只可惜那段时日儿臣孕吐难耐,只得在宫中静养,未能亲往一观,心中着实遗憾.......”

皇后闻言笑道:“这有何难。本宫闺中好友之女,恰巧也略通些武艺。自蒂安出嫁之后,坤宁宫便冷清了几分,上次赏花宴遇见故人之女,本宫一时心喜,便留她在宫中暂住几日。你既想看,本宫这就让人传她前来舞上一段便是了。”

太子听得又有一位精通武艺的闺阁女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奇。那日赏花宴他也在场,却不曾留意到这般人物,今儿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何家小姐。

雁真轻击手掌,李云初闻言,从容步入殿中。

她上前几步,双手抱拳为礼,向着皇后、太子与太子妃依次躬身行礼,身姿挺拔,不见半分怯态。

皇后抬眸看向李云初,温声笑道:“云初,你且随意舞上一段剑舞。太子妃未曾见过女子舞剑,今日咱让她也开开眼界,瞧瞧你这一身好武艺。”

“是”

琴声倏然扬起,清越如泉。

李云初从宫人手中接过长剑,铮然出鞘,寒光一泻。

琴声起处,她足尖轻踏节拍,身形翩然旋开。初时舒缓,剑随身走,点、挑、回、挽,皆合琴音韵律,如清风拂柳,柔中藏锋。

待到琴音渐急,她陡然提气纵身,剑光骤盛,劈刺如电,月白衣袂与墨发同飞,剑影与琴声相和,疾时似骤雨打窗,劲时如惊鸿破云。

琴音婉转处,她剑势轻灵,身姿曼妙如月下起舞;琴音铿锵时,她招式凌厉,寒光烁烁,尽显英气。殿内烛火被剑气拂得明灭不定,一琴一剑,一柔一刚,相融无间,满殿皆静,只剩泠泠琴韵与长剑破空之声。

一曲终了,琴音收煞,她旋身立定,长剑回鞘,垂眸敛气,身姿依旧从容挺拔。

“好,妙啊!”太子看得心头一震,情不自禁拍案叫好,眼中瞬间亮起惊色。

他原以为女子剑舞,唯有甘迎雪那般凌厉飒爽、动人心魄,可此刻李云初这一曲,竟与甘迎雪的锋芒截然不同——柔中带骨,雅里藏锋,多了几分清逸风骨,恰似空谷幽兰,清雅却不失气节。

一时目光牢牢凝在她身上,久久忘了移开。

皇后与太子妃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一松,心底不约而同暗道一声:成了。

宫人在太子妃下首添上一张桌案,铺好锦垫,摆上杯盏、佳肴。

皇后温声道:“云初,你也一并坐下用膳吧。”

“谢皇后娘娘。”李云初依言在新设的桌案前落座。

太子的目光一路随着她款款落座,眼底仍残留着未散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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