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围场逞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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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风已带了暖意,却还留着几分春末的清润。日头渐长,檐下石榴花初绽,红得灼眼;午后偶有阵雨,打湿青石板,又很快被日头蒸干,只留满院草木清香。
礼部侍郎曾从杰上了一道折子,奏请皇上多携诸皇子前往围场狩猎,一则演武习劳、不忘家法,二则历练皇子筋骨胆气,为日后安邦治国打下根基。
折子言辞恳切,句句以国本为重,既言马背得天下,亦需马背守江山,不可因久处深宫、耽于安逸而失了锐气。
又道围场行猎,可练胆识、磨心性、明进退、知取舍,于弓马驰骤之中观诸皇子气度,于排兵布阵之间察其才略。
皇上亦觉久居深宫,朝政繁杂,正宜外出舒展筋骨,兼以考察诸位皇子骑射武艺进展,当下便准了所奏,定于三日后启程,驾幸西山围场狩猎。
并传谕:凡大臣家眷之中,有精于骑射、胆识过人者,皆可随驾同往。
平阳王赵禧稹听说后,垮着脸跟宫人抱怨道:“好好歇着不好吗,偏要去什么围场狩猎!害得本王连懒觉都睡不成,天不亮就要起身,还得骑马颠来颠去,累得半死!曾从杰这人也太闲了,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偏偏要找这些折腾人的事,真是烦透了!”
小桂子连忙弓着腰、满脸堆笑凑上前,谄媚道:“王爷您心!奴才一定把您爱吃的、爱玩的、好用的,样样都备得齐齐整整,一样也不落下!到了行宫,奴才全程伺候着您,保准让您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半点辛苦都挨不着!”
赵禧稹往竹榻上一躺,不耐烦地挥手道:“算你识相!记得把甜酪、干果、肉干多备些,还有那副格五也带上,若是路上闷得慌,仔细本王抽你!”
小桂子弓着腰连连点头,脸上堆着十足的谄媚:“奴才全都记下了!您就放心去吧!”
赵禧稹猛地从竹榻上跳起来,屈指狠狠敲了下他的脑门,气鼓鼓地瞪着眼:“小兔崽子,你咒谁呢!”
小桂子吓得一哆嗦,连忙弯腰赔罪:“奴才嘴笨!奴才该死!奴才是说,奴才一定把一切都伺候得妥妥当当,绝不让王爷受半分委屈!”
赵禧稹皱着眉不耐烦呵斥道:“还不快替本王收拾箱笼去?别杵在这儿碍本王的眼,快滚!”
小桂子连声道:“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奴才告退!”
三日后,晨曦微露,仪仗齐备,一行人浩浩荡荡自皇宫启程,往西山围场而去。旌旗蔽日,车马连绵,皇家威仪尽显,沿途百姓皆驻足避让,不敢仰视。
到了缀霞行宫,已是日头偏西。远山叠翠如黛,近林葱郁蔽日,晚风穿林而过,卷起满鼻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沙沙声响衬得行宫愈发静谧。
行宫依山而建,朱墙黛瓦在暮色中晕着温润光泽,飞檐翘角下悬着的鎏金宫灯尚未点亮,却已透着庄严华贵。
羽林卫早已沿宫墙内外布防,银甲在余晖中泛着冷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行宫围得水泄不通,禁卫森严。
居中是巍峨的主殿,琉璃瓦顶映着残阳,正是皇上驻跸之处;两侧次第排开的配殿、偏院,分别供诸位皇子、随行宗室与文武大臣居住,廊庑相连,檐角相接,既显规制井然,又不失山林行宫的清雅之韵。
兵部与礼部官员往来穿梭,步履匆匆——或督办随行车马的安置事宜,清点核对御用弓马、军械甲胄,确保无一疏漏;或统筹随行人员的起居调度,按品级划分宫苑居所,一时忙得脚不沾地。
另有一队羽林卫已提前深入西山围场腹地,依山势划定猎区边界,搭设临时哨卡与休憩亭台,同时清理林间险路、排查安全隐患,为次日的围猎做好万全准备。
一路颠簸,平阳王赵禧稹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刚下马车,又见乌泱泱一群人簇拥在皇上与贵妃身侧,心头更是烦躁难耐,当即策马往猎场奔去。
皇家围场广袤辽阔,树木也十分葱郁,只是日头一落,晚风带着几分刺骨阴冷让人有些不适。
风过林海,猎场辽阔之气扑面而来,已然透出几分弓马驰猎的肃杀之意。
赵禧稹打了个寒噤,抬手将衣襟往怀中拢了拢。
他久居深宫,困于四四方方宫墙之内,此刻望着广袤猎场、参天古木、路边野花,心头顿觉舒畅开阔。
他牵马往猎场深处行去,正欲感慨宫外空气清新自由时,忽有群鸟自头顶掠过,一滩鸟粪正巧落在他肩头。
赵禧稹眉头一蹙,取帕拭净,随手将帕子掷在一旁。低头又见地上兽粪狼藉,他嫌恶地掩了掩鼻,正欲转身折返回行宫,远处隐约传来女子争执吵闹之声。
他素来不爱掺和这些纷争,可此刻左右无事,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竟也顾不上周身寒意,丢下马绳,循声快步走了过去,悄然躲在一棵油松树后。
但见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叉腰对峙,唇枪舌剑,吵得面红耳赤。忽听得一声怒叱,红衣女子骤然拔剑,寒光一闪,直刺蓝衣女子心口!
赵禧稹心头一紧,暗叫不妙——那蓝衣女子手中并无寸铁,眼看便要血溅当场。
谁料蓝衣女子身姿轻盈如燕,旋身避开锋芒,足尖点地连连后退。就在他以为她必败无疑之际,蓝衣女子手腕轻抖,腰间竟掣出一柄软剑,剑身灵动如蛇,破空而出,反削红衣女子要害!
一刚一柔,一烈一巧,两柄长剑瞬间绞杀在一处,寒光交错,劲风四起。
两人剑光乍一相交,红衣女子那柄长剑虽刚猛凌厉,却招招都被蓝衣女子精准卸开力道。
软剑本就灵动诡变,被她使得如行云流水,缠、绕、点、削,步步紧逼,竟将对方的攻势尽数封死。红衣女子越打越是急躁,剑势渐乱,空门大露。
蓝衣女子眸色一沉,看准破绽,手腕猛地一振,软剑如灵蛇出洞,贴着对方剑脊疾滑而上,“当”一声轻响,精准挑中红衣女子手腕。
红衣女子吃痛,五指一松,长剑“哐当”落地。
不等她回神,蓝衣女子身形已如惊鸿掠至,软剑剑尖稳稳停在她咽喉寸许之处,寒气逼人。
红衣女子脸色煞白,僵在原地,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赵禧稹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蓝衣女子,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定睛一瞧,那红衣女子,竟是甘迎雪。
再抬眼望向那蓝衣女子,却是素不相识,但他的目光再也挪不开半分。
那女子约莫三十上下,眉目清艳如秋水凝光,鼻梁坚挺,鼻尖微微上翘,自带几分灵动娇俏。
收剑静立之际,唇角轻抿,漾出一对浅浅梨涡。方才一场凌厉打斗,她面上却无半分戾气,只在明艳之中藏着一身飒爽,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
只听那蓝衣女子声音冰冷,语气凌厉道:“这皇家猎场,唯有后宫嫔妃、王公大臣家眷方能踏足,你既身在其中,说明是有身份之人,更该谨守规矩、心存敬畏才是,你竟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些!”
甘迎雪柳眉一蹙,凤目微挑,质问道:“你是哪家臣子眷属?竟敢如此放肆无礼!方才你冲撞于我,险些令我失足跌倒,如今你反倒振振有词?既知晓这是皇家猎场,非后宫妃嫔便是王公大臣家眷所入之地,仍敢对我造次,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蓝衣女子收起软剑,后退数步,冷哼道:“我乃林家三奶奶陈维君,你且记牢此名。方才山径苔滑,我一时失脚撞上你,并非有意为之。我已提出用首饰赔罪,你却不依不饶,言语间咄咄逼人,莫非真当这猎场是你家私苑,可任你恣意撒野?”
甘迎雪掩唇轻笑,语气裹着三分尖酸、七分刻薄,阴阳怪气道:“我道是何方尊驾,原是陈家三小姐。幼时便常闻夫人大名,年方二十有一,生得一副好容貌,却迟迟无人敢登门求娶,到头来只得嫁了个鳏夫。就凭你也配在我甘迎雪面前耀武扬威?”
陈维君脸色骤然一沉,寒声斥道:“我道是谁在此乱吠,原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嫁与谁,何时轮得到你这黄毛丫头来嚼舌?我便是嫁了鳏夫,也是明媒正娶、三媒六聘堂堂正正入的林家门!就凭你这尖酸刻薄、狂妄无知的德行,纵有家世傍身,将来也难有良人愿娶,怕是连鳏夫都不肯要你,到头来只配给人做妾!”
甘迎雪一双丹凤眼猛地眯起,眸中戾气翻涌,咬牙切齿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不过是个靠着几分颜色嫁了鳏夫做填房的货色,也配在我面前作威作福?真是找死。”
说罢,她手腕一翻,扣动镯子机括,三枚寒芒自袖中疾射而出,直取陈维君心口要害!
“小心!”
一直隐在旁侧冷眼观望的赵禧稹心头骤紧,下意识脱口惊呼出声。
陈维君身形陡然一旋,堪堪避开那泛着蓝光的银针。只见她足尖点地,转瞬便欺至甘迎雪面前。一把扣住她右臂,猛地一拧一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条胳膊当场脱臼,软垂下来。
甘迎雪痛得浑身剧颤,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周遭寂静。
“好阴毒的女子!打不过、说不赢,就放暗器伤人,当真是卑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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