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围场逞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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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君目光冰冷,盯着面色惨白的甘迎雪,逼问道:“你这银针之上,可是淬了剧毒?!”
甘迎雪眼神微闪,心头一慌,随后叫嚷道:“我要告诉我姐姐去,你竟敢这般欺负我!”
陈维君嗤笑一声,眼底寒意更浓,冷声道:“你尽管去告。我倒要听听,贵妃娘娘若知晓你此番围场之行,竟身藏暗器、意图伤人,会是何等说辞!”
说罢,不等甘迎雪开口,陈维君抬眼朝树影深处淡淡扫去,扬声道:“偷偷摸摸藏在那里做什么?为何不敢现身?”
赵禧稹这才慢吞吞从树后走出,他讪讪摸了摸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拘谨:“我只是路过,并无暗中窥探之心,林三奶奶莫要动气。”
陈维君正欲开口,忽闻甲叶铿锵、脚步声骤起——袁忠勋已率数百羽林卫疾步赶来,顷刻间便将这片空地团团围定。
赵禧稹问道:“袁统领,你这是做什么?”
袁忠勋躬身应道:“王爷息怒,方才末将听闻此处有女子惊呼,恐有猛兽袭击,故而带人前来查看。”
赵禧稹眉头微蹙,淡淡开口:“不过是女眷之间有些口角争执,虚惊一场罢了,袁将军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甘迎雪脸色惨白,泪如雨下,嘶声喊道:“袁统领,快救我!我的胳膊断了!”
陈维君神色淡然道:“不是断了,只是脱臼而已,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人。”
袁忠勋看了一眼她垂软无力的右臂,道:“御医如今都在行宫歇息,此处并无医官。若是伤势要紧,本将即刻派人护送姑娘回去,请御医诊治。”
“那快派人送我回去……”
“不必劳烦袁统领。”赵禧稹抢先开口道,“本王恰好也要返回行宫,顺路护送甘小姐一同回去便是。你身为羽林卫统领,职责在身,只管带人守好此处,继续巡查便是。”
袁忠勋看了眼甘迎雪,面露难色:“可甘小姐她……”
不待他说完,赵禧稹已然打断道:“甘小姐身份再尊贵,也比不上父皇与诸位王公大臣的安危要紧。明日便要开围狩猎,你身为羽林卫统领,既要排查猎场险地、肃清猛兽,又要督办哨卡亭台、整肃防务,诸事繁巨、一刻耽误不得,不必在此徒耗心神。”
袁忠勋自知要务在身,不敢耽搁,只得躬身拱手:“末将遵命,一切但凭王爷安排。”
他旋即收拢队伍,领着一众羽林卫往围场深处继续巡查布防。
甘迎雪又疼又怒,抬眼死死瞪着赵禧稹:“平阳王,你是何意?!”
赵禧稹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语气清淡,却字字带着迫人威压:“本王能有何意?自然是送甘小姐回行宫疗伤。莫非,要袁统领为你一人,耽误整个围场的防务不成?”
甘迎雪气得直跺脚,尖声叫道:“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要告诉姐姐去!”
陈维君轻揉耳廓,嗤笑道:“还真是无用,只会搬姐姐做靠山。”
赵禧稹眸底尽是不屑:“尽管去告!本王还怕你们不成?正好,本王将你一言不合便对林家三奶奶拔剑相向,还私放暗器之事,原原本本禀明父皇与贵妃!本王倒要看看,你那贵妃姐姐,是敢徇私护短,还是会秉公处置你!”
说罢,抬步疾行而去。
天色渐暗,猎场深处隐隐传来几声凄厉兽啸,风卷落叶,簌簌作响,暮色如墨,正一点点吞噬林间小径。
甘迎雪又气又怕,望着两人背影,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哪里敢让贵妃姐姐知晓自己私藏暗器之事?这腕间如意金镶宝镯,本是父亲特意为她打造,镯中暗藏银针,针上所淬之毒,更是父亲费尽心力,从南疆寻来的烈性奇毒,原是留作危急关头保命之用。
如今她用这毒物发泄私愤,欲害大臣家眷,若是让皇上得知真相,非但她自身难逃责罚,只怕连父亲都要被她一并连累。
思及此,她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慌乱:绝不能让此事败露!
甘迎雪“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她挣了几挣,装作爬不起来的模样。
陈维君回身望去,见她一身衣裳沾了尘土,鬓发凌乱,满面灰败,不由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肩头,将人径直提了起来。
甘迎雪趁势用左手死死攥住她衣袖,满眼央求道:“林三奶奶,我知道错了……今日之事万万别告知皇上,我……我也绝不会去姐姐跟前提半句。我的胳膊是我自己摔的,于三奶奶无关,求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禧稹冷冷白了她一眼,转头对陈维君道:“你可别信她这鬼话,甘家出来的女子,个个都狡猾刁钻,最会装可怜博同情!”
甘迎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两步,泪眼朦胧地仰起头望向赵禧稹:“求王爷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是我一时糊涂,年轻气盛,这才犯下大错,好在林家三奶奶福泽深厚并未受伤。小女子已知错,往后绝不敢再莽撞行事,求王爷宽宏,饶我这一回吧!”
陈维君问道:“你可是真的知道错了?”
甘迎雪慌忙点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道:“真的知错了!父亲一向教导我要谨守本分、谦逊待人,是我一时糊涂,被怒火冲昏了头,才做出这般荒唐事。求三奶奶宽宏大量,饶过我这一回,我日后必定谨记今日教训,再也不敢了!”
陈维君沉思片刻,暗忖道:今日不过是两名女子间的口角争执,若真闹大,反倒叫两家结下仇怨,于谁都无益处。
甘家与陈家素来政见不合,却也未到撕破脸面、彻底对立的地步,若是因这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非但平白落人话柄,还会被朝中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徒增风波。
想到此处,她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今日之事,我便暂且不与你计较。”
话音微顿,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语气带着警告:“但若你敢再犯,或是日后再生事端,我定不会再姑息,必定一五一十,如实告知皇后娘娘!”
赵禧稹高声道:“林三奶奶怎就这般好说话?她方才分明是想要你性命,这般歹毒,岂能就这么轻易饶过!”
陈维君垂眸抚了抚衣袖,语气随意道:“不过是我们女人间打打闹闹,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说罢,她不再理会面色阴沉的平阳王,转向甘迎雪,说道:“手镯拿来。你日后若再用此物害人,便是我今日纵容之过。所以这镯子,我且先收着,权当凭证。你往后若是安分守己,不来寻我麻烦,我自然不会对旁人提起今日之事。可你若再敢害人,这便是铁证,王爷,便是证人。”
甘迎雪脸色惨白,哪里敢反抗,只得颤抖着手,乖乖褪下那只如意金镶宝镯,递了过去。
陈维君将镯子随手收进袖中,目光落在甘迎雪垂着的右臂上,上前一步,一手扣住她肩头,一手攥住手腕,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将脱臼之处接回原位。
甘迎雪疼得浑身一颤,却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赵禧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脱口道:“你居然还会接骨?”
陈维君道:“略懂些粗浅手法罢了。天色越发暗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赵禧稹指了指不远处正欢快啃食青草的骏马,笑道:“我的马在这儿,你们的马呢?”
陈维君取出一枚玉哨,置于唇边轻轻一吹,清脆哨音划破山涧。不多时,一匹通体雪白、毛发光泽油亮的骏马闻声奔至她身前,不住蹭着她的手臂。
甘迎雪见状,也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哨,抿唇吹了起来。不多时,一匹通体胭脂红的马儿快步奔来,毛色鲜亮如染,眼波灵动,看着便知是匹性子娇俏的良驹。
三人翻身上马,甘迎雪仍是心有不安,望向赵禧稹低声道:“王爷可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赵禧稹本欲策马狂奔,听闻此言,骤然攥紧缰绳,冷冷瞥她一眼:“你们女人间的事,本王懒得理会,既然林家三奶奶都不追究了,本王自然不会多嘴。”
说罢双脚一夹马腹,策马率先奔了出去,马蹄踏地,扬起一阵轻尘。
陈维君与甘迎雪紧随其后,策马跟上。
围场距行宫不到二十里路,三人所骑皆是良驹骏马,不过两刻钟,便已抵达行宫之外。